有位年轻人读完《李天命的思考艺术》後，引其中两个问题「请教」我：
一、无所不在的上帝是否在我们的耳朵、大肠之内？
二、无所不能的上帝能否造一块他举不起的石头？
问题是李天命在一九八七年中文大学校园辩论中向对手神学家韩那发的，那次的辩题是「相信神的存在是更合理吗？」结果是李天命代表的反方得胜。整个辩论过程，以及有关的评论都收录在《李天命的思考艺术》书内。
这两条问题都教人无法回答。若第一题答是，那麽上帝便与耳垢、粪便同处；若答不是，上帝便不是无所不在了。至於第二题，源出於哲学、数学大师罗素，同样地无论答能或不能，都否定上帝无所不能，因为当你答能时，即有一块石头上帝举不起，当你答不能时，即有一块石头上帝不能造。
语理分析、逻辑、辩论统统是我的弱项，要我跟别人在甚麽概念、定义、诡辩、三段式中逐字逐句翻来覆去地纠缠不清，我乾脆扯白旗好了。
辩论我可以扯白旗，信仰就绝不可以。
李天命的所谓「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甚至「无所不知」、「无有不善」之类，不错是上帝的属性，可是，上帝就只是这样的吗？
当人发现上帝的属性，或者上帝让人发现他的属性後，人便用人的识见去了解，用人的言语去表达，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有不善等都是人所能运用的词汇中表示至大能力的终极；然而，人的终极并不等於上帝的终极，上帝的作为每每超乎人的想像，我们断不能用人有限的想像去规範上帝的无限。我想起寓言《瞎子摸象》，摸着象腿的说象似根柱，摸着象尾的说象似条绳，他们都没错，错的只是不够全面，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象。同样地，我们对上帝的认识也欠全面，圣经说：「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约一：18），所以无所不能等仅是他的部分属性，不是全部，以部分规範全部是不恰当的。
我再举一个圣经的例子，使徒约翰在启示录里记载许多末世的战争景象，他提到「蝗虫的形状，好像预备出战的马一样，头上戴的好像金冠冕，脸面好像男人的脸面，头发像女人的头发，牙齿像狮子的牙齿。胸前有甲，好像铁甲。牠们翅膀的声音，好像许多车马奔跑上阵的声音……骑马的胸前有甲如火，与紫玛瑙并硫磺。马的头好像狮子头，有火、有烟、有硫磺从马的口中吐出来。」（启九：7-9，17）有解经家认为约翰写的是战斗直升机和坦克，假设他们的理解正确，为何约翰不直接写直升机和坦克，要花这麽多篇幅作一大堆含含糊糊的描述？理由很简单，那时候，在人类的知识里，根本就没有飞机和汽车。我相信约翰已挖空心思，用尽他所知的词汇，把眼前的异象表达出来，奈何人无法完整地表达超乎人所理解的事物，所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有不善不一定足以概括上帝的大能。韩那说的不错，李天命只是建立一个稻草人，一个讽刺的描述，跟着将它击倒，但并没有击倒基督教信仰。
我说这一大番话，旨在说明信仰不是辩论赛，而是个人的亲身经历，上帝是否存在，不能从辩论赛中找到答案，如果那场校园辩论的胜方是韩那，李天命会心悦诚服地相信上帝吗？恐怕不会。
我爱用吃苹果比喻信耶稣。我跟你说：「这个苹果又爽又甜又多汁。」要证明我是否正确，直截了当的方法是你也吃一口，可是你不但不吃，反而花时间辩论爽、甜、多汁的定义，探讨苹果的概念，分析你我的牙齿结构，化验苹果汁的糖分和浓度，考究苹果皮的色泽等等，不管论点如何精辟、论据如何充分、方法如何科学、立场如何客观，你始终没有体会苹果的可口。同样地，若你一味大谈「无所不能」的矛盾，区分理性与信仰，分辨宗教经验的强弱，釐清上帝的意思，你始终没有体会耶稣的可信、可爱、可敬、可亲。只要信靠耶稣，与他建立关系，上帝的存在自然毋庸置疑。
几年前，我遇到一件痛苦的事，无助地坐在礼拜堂里，对着十字架流泪，突然，我看见十字架上有一双手，手被钉穿，淌着血。在我的脑海里，同时有一把声音对我说：「你痛苦吗？耶稣比你更痛苦；你觉得委屈吗？耶稣受的委屈比你更大。耶稣受苦受屈，全是为了你。」我立时从痛苦里释放出来，一切一切都变得无所谓，因为我有了上帝。
每位得救的基督徒都有类似的经历，如果你要我交出客观的、科学的、合逻辑的明证，证明不是幻觉、错觉，证明不是胡思乱想、神经错乱、心理作用，证明那双手是属耶稣的。对不起，我无法办到。
如果你打算跟我辩论：无所不在的上帝是否在我们的耳朵、大肠之内？无所不能的上帝能否造一块他举不起的石头？也要说一声对不起，我的兴趣不大。
如果你想跟我一起追求多认识上帝，我非常乐意和你一起读圣经、祈祷、上主日学。当然更直接的方法，是你谦卑地低头，诚心地向上帝祷告：「上帝啊！是否真的有你，求你向我显明。」
(第六三一期，一九九九年十月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