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讀了曾慶豹先生在《時代論壇》五三九期所寫的文章,又讀了黃錫木博士在五四五及五四六期的回應後,始終覺得若有所欠似的,故望借此一角予以抒發。
首先,筆者必須承認自己的學養不足,對後現代詮釋學的認識只是從第二、三手的資料得知,自己亦沒有時間深入研究有關課題,但亦不得不承認這些理論即使是聽聞後,也感到在有信仰中的人也有太多的掙扎,故以下文作些反省,望收刺激思想之效。
一、「真理」是絕對還是相對?
詮釋學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清其中竅門。然而,在未曾清楚方法以先,必須先坦白地問:「我們所要詮釋的『真理』是絕對的,還是相對的呢?」(去年,播道神學院曾邀請美國三一神學院的新約教授D.A.Carson來港主講有關課題,故不願在此解釋他的論點。)這並不是一個純理性的問題,因為將會涉及道德的選擇和行動。
對於一個願意追隨基督、以祂的話為生活標準的人而言,「『真理』是甚麼」是非常重要的。若因為兩個神學家對同一段經文有兩種不同解釋;又或因為不同年齡和不同教育程度的人對「真理」有不同程度的理解,於是就可以證明我們所閱讀的「真理」(即是聖經,相信大家都會同意吧!)只能從「不穩定的聖靈」得到,而不是從「穩定的原文」中得到,那麼,我們所得到的「真理」會否完全相同?若不能完全相同,甚至各人所領受的完全相反時,我們可從何作出判斷?或者根本不需要判斷,各人只需按照各人的領受而行便可?若是如此,那難怪這麼多有問題的教派都是從我們當中出去的,正如在約壹二:18-19所描述的一樣。若我們不能從聖經的文字中找出其本身的意思來,怎樣知道如何向「不穩定的聖靈」尋求指引,使我們進入「真理」當中?若沒有經過研究得出結果,我們認信的內容又是些甚麼呢?這豈不是說空話麼?
當然,「真理」的絕對性,並不是建立在人的解釋上,解經者也不應該以自己的理解作為絕對的「真理」,但我們也不應因而認為真理沒有客觀的意思和標準,使我們可以追尋和解釋的。幾乎可以肯定的指出,每一個人要寫一篇文章時,都應有他的目的和要表達的內容,這目的和內容也不應因為不同的解釋和理解而消失,「真理」也是一樣。所以,釋經學和原文研究的重要正是幫助我們用較為客觀的方法來理解它。(即使當我們運用時也未必有一絕對的答案)若沒絕對的「真理」,就不需要釋經學(包括新的「後現代聖經詮釋學」也顯得不中用了),同時也不能建立任何的神學。正如保羅指出「基督復活」這事實若不能被確立,我們的信便是枉然(林前十五:12-14);照樣,「真理」的絕對性若無法被確立,那我們的信便是自欺。
二、詮釋「真理」是主觀還是客觀?
詮釋學其實是一種方法,不是一種結果,其最終的任務是找出「真理」來。它不是「真理」,而是工具,所以是可以改變的。
隨著時代不斷的變遷,人們接受的方式改變,方法的變通是可以理解,或者是必須的。例如:在早期的教父所常用的詮釋學,寓意解釋(Allegory),在今天已被歷史─文學批判學(Historical-Literal Criticism)所取代,成為主流的方法。這些詮釋學的改變,意味著在不同時代的人對明白「真理」所要求的取向的興趣明顯地改變了。這些方法背後的動機乃將「真理」的內容發現出來,好讓信奉者可以切實地將這些「結果」應用到自己的時代來。方法雖然不同,時代雖異,人的要求也有差別,但「真理」卻沒有改變;因此,愈客觀的方法,愈能將「真理」發現;愈主觀的方法,愈將「真理」扭曲,正如彼後一:20「第一要緊的,該知道經上所有的預言沒有可隨私意解說的。」及三:16「他(保羅)一切的信上也是講論這事。信中有些難明白的,那無學問、不堅固的人強解,如強解別的經書一樣,就自取沈淪。」所提醒般。
筆者認為,文本的解釋法是較為客觀及可取的方法,比較那後現代詮釋法所強調的人本解釋更令人信服。信徒對確定自己所信的,有更客觀的證據支持,同時亦可知道自己所行的符合那「真理」的要求。不然,當真理迷糊或不定時,人便可用些借口來解釋自己不行「真理」的行為。
三、對「後現代詮釋學」的反省:
「後現代詮釋學」興起對筆者有何提醒?主要有兩方面:
1.「真理」是活的,不是歷史遺蹟。對每時代的信徒來說,這是真的,在我們每日的生活中都活生生地與我們連成一體,息息相關,這正是聖靈與我們同在的明證,因為祂將我們引入「真理」當中,也用「真理」提醒我們的起居生活。最可惜是今日的信徒對「真理」只存在著研究的興趣,而缺少了遵行的決心。雖然「真理」的內容中有著很多古舊的傳統或風俗等記載,但其背後所蘊藏不變的「真理」,正是放諸四海皆通的原則,讓我們也能依從,讓我們致力實踐「真理」吧!
2.人是活的,是主動的,不是被動的。對明白「真理」的事上,信徒多依賴牧者的分解,以致變成牧者才是權威,而不是「真理」本身。在忙碌的生活裏,自己研經已經成為了高價的(Expensive)事情,而牧者似乎有這方面的責任,所以便順水推舟。神極願意與人相遇,與人同行,使人更多的明白祂的心意,因此,積極地尋求明白祂,認識祂,才是我們積極的回應。
(第五五五期,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