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詮釋學是一門很有趣,也很富有挑戰性的學科。它一方面與一般的詮釋學(例如文學和法律的詮釋)有共通之處,另一方面也有本身獨特之處,因它的對象是特殊的:它所討論的是聖經的詮釋,或是如何詮釋聖經。按照 Richard Palmer在Hermeneutics一書中解釋,「詮釋(學)」一詞的含義包括三方面:講述(to tell)、解釋(to explain)、和翻譯(to translate)。另一方面,Charles Wood在The Formation of Christian Understanding: Theological Hermeneutics一書中,也指出基督教的詮釋學的目的為「認識神」。
雖然未有足夠的空間就這樣廣義的定義作出詳盡的分析和探討,但本人嘗試以此為出發點,來回應曾慶豹先生〈後現代聖經詮釋學的「真理觀」〉(《時代論壇》第五三九期)一文中的各論點。
曾氏的文章無疑提出了很多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但另一方面也有多處是需要澄清的,好讓讀者能更準確地詮釋曾氏的論點,而不致歪曲了他的「原意」。
問題之一是:曾氏所說的「真理」的含義為何?這是一個很抽象,很闊的詞語,若沒有清楚的說明,也是一個極為空泛的詞語。而且曾氏的文章中「真理」一詞很多時候是在括號以內。這是否暗示作者在運用這詞語時是有特別之處?若有,則更需要作者加以說明。與此問題相連的是:何謂「聖經的真理觀」?在聖經中有「真理觀」嗎?可惜,文中並沒有交代。
當然,文中確有提及「真理」的性質或元素,例如文章開頭:「……『真理』可以同時在你那裏,又可以在我這裏;『真理』不是『既成的事物』,也不是『僵死的文字』,關鍵在於『真理』是叫人活的,『真理是活人的真理』。『真理』是與人分享的,不是獨佔的;……。」文中稍後也指出「真理是一種分享」,我們應對「真理」開放和絕對的順服等、但曾氏所言之「真理」是甚麼?要我們順服的、服從的真理是甚麼?它有沒有「固定」的意義和內容?這文章給讀者一很明顯的印象,就是真理是相對的,並沒有一定的「內容」,「所謂發現真理也只不過是分享到『真理』的部分,或者說,它也僅僅是通過詮釋者本身所理解的真理。」若「真理」沒有「固定」的意義和內容,則我們就應連「真理」這詞語也要放棄了(莫非這是作者把這詞語放在括號內的原因?)。
「真理」一詞一般性的用法為何?根據《辭海》:「真理」乃「哲學名,乃就知識與實在之關係而言,知識與實際情形相符合,或不背論理學的法則者,皆得謂之真理。」而根據Webster's Encyclopedic Unabridged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真理」(Truth)一詞包含以下各意思:一、事物的真相;二、與事實或現實相符;三、得驗證或無可置疑的事實、命題、或原則等;四、真實之狀態或特性;五、真實性或真實的存在;六、與感觀經驗有別,也超乎其上的理念或現實;七、與原本或標準相符;八、誠實、可靠、可信性;九、明顯為人接納的事實;十、準確性。就此看來,恆常性(Constancy)、穩定性(Stability)、可靠性(Reliability)、及延續性(Continuity)是真理的性質。但看來這並不是後現代詮釋學中的「真理觀」吧。
(標題和分題為編者所加)
(第五五○期,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