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六(十三日)就是台灣四年一次的大選。在過往幾次大選中,候選人的身份(外省/本省)和語言(華語/台語),常是關注的焦點。因身份和語言,與個人的國族身份認同有著緊密關聯。這期要談的,是那屬於台灣本土一側,台語的文字系統──白話字的由來。
白話字,又稱教會羅馬字1,是由首位駐台的英國長老教會宣教士馬雅各(James Laidlaw Maxwell,1836-1921)創造的,且至今仍在長老教會的群體中,被廣泛地使用。然而,與當今的台語相比,白話字其實更偏向廈門語,箇中原因,和馬雅各的經歷有關。
1850年,馬雅各進入愛丁堡大學,並於八年後取得醫學學位。1861年,他於伯明翰擔任駐院醫生時,在一次聚會中,認識於廈門宣教的杜嘉德(Carstairs Douglas),首次聽聞那遠在東方的小島「福爾摩沙」──台灣(葡語:Formosa,意思:美麗的島),並當地需要醫療宣教士的呼籲。該次聚會讓馬雅各內心充滿感動,隨即決定跟隨杜嘉德前赴台灣。為滿足台灣的醫療需要,馬雅各先至德國進修醫術三年,才前往杜嘉德所在的廈門。杜嘉德發現,雖然台灣南部與廈門以黑水溝(台灣海峽)相隔,但兩地皆可用廈門話溝通,是非常奇特的現象。因此,馬雅各先在廈門學習廈門話及相應的羅馬字拼音系統後,才前往台灣。
1865年5月28日,馬雅各登陸台灣,最初是在台南進行醫療佈道。不到一個月,漢醫就謠傳他摘取器官來製藥,民眾進而攻擊醫療所與禮拜堂,馬雅各只好轉移陣地至今高雄一帶。除漢人外,馬雅各亦有機會走訪台南、高雄的平埔族部落。某次,他到西拉雅族的部落時,發現當地使用一種羅馬字拼音系統──新港文書、由十七世紀的荷蘭改革宗宣教士甘治士(Georgius Candidius)創造。由於當時大多的漢人並不會書寫漢字,因此馬雅各認為若仿造新港文書,創造羅馬字拼音系統,將能使大多漢人接觸到信仰。進而,他基於自己於廈門的經歷,做出具有廈門音的白話字系統,並於1873年完成首本白話字新約聖經《LÁN Ê KÌU-CHÚ IÂ-SO͘ KI-TOK Ê SIN-IOK》(咱的救主耶穌基督的新約)。
隨著白話字問世,基督信仰開始在台灣快速傳播,而白話字也逐漸成為台灣漢人(本省人)主要書寫的系統之一。而當往後台灣歷經皇民化運動、戒嚴、白色恐怖等時期,仍有部份台灣人堅持要用白話字書寫文章,表達自己的思想。因為白話字,不僅是一種書寫系統,更可說是台灣本省人身份認同的一種表徵。
1. 台語的拼音系統,有教會羅馬字(教羅)與「台灣閩南語羅馬字」(台羅)兩種。後者是2006年,台灣教育部基於前者做稍微修訂,並加入注音符號做輔助制訂而成的。如今,雖然台灣官方的羅馬字系統是台羅,但仍有一定的族群使用教羅的拼音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