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飞机起飞前,都会提到在紧急情况下,若需要带上氧气面罩和救生衣,必须要自己先弄妥,才去帮助别人,那怕是自己的小孩。虽然这是没什么值得争议的常识,但这个原则却常被遗忘,令很多十分喜欢帮助别人的人,疲于奔命,什至耗尽。上帝的诫命是爱人如己,他没有要求我们爱人过己,黄金定律是:你若愿意别人怎样待你,便怎样待人。但在日常生活的实践上,「施与受」其实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简单。着名组织心理学家暨畅销书作家亚当格兰特(Adam Grant)在这方面有很独到的研究,并在其着作《施与受》(Give and Take)一书中道出箇中的微妙及其对组织文化和效绩上的启示。
经过多年实证研究,格兰特得到了一个简单却具决定性的结论:我们的世界是由「给予者」、「索取者」和「互利者」三种人组成,这三种人际互动模式对个人与团体的成功有强烈影响。
•「索取者」──认为每一次互动都是从他人身上获取好处的机会;会策略性担起看得见、重要的计划;把大部份工作留给其他人;喜欢「得」多于「给」。
•「给予者」──乐于助人,通常无条件帮忙;重视他人;不吝于分享知识、时间、技能、人脉;喜欢「给」多于「得」。
•「互利者」──试图在「给予」及「索取」间取得平衡;追求公平的利益交换;坚持「我帮你,你也要帮我。」
研究发现组织中表现最差的通常是给予者,因为他们花掉很多时间去帮助别人,却未能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有时他们什至太关心顾客的需要而忽略组织的要求。但同一研究却发现表现最强的也是给予者,跟前者的分别是时间和界线的问题。给予者透过帮助人在学习和社会资源(Social Capital)上提升,假以时日,他们的表现必更出色。健康的界线令「给予者」不致耗尽,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为他」或成功的给予者跟「忘我」给予者的最大分别是,他们不单止关注别人的利益,也关注自己的利益,他们乐意助人,但也懂得照顾自己,两者不一定有抵触。诺贝尔经济学得奖者Herbert Simon曾说:“The intelligent altruists, though less altruistic than the unintelligent altruists, will be fitter than both unintelligent altruists and selfish individuals.”「为他者」不但能够生存,往往也非常成功,对组织及社群作更大并更持续的贡献。虽然「索取者」往往也可以非常成功,但通常惹人妒忌、什至深深不忿,反观「为他者」的成功,往往得到极大的支持,什至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成功给予者的一些策略包括向人求助,虽然我们可能认为这是很简单,但在「忘我给予者」中却极度罕见,他们都很怕麻烦人,宁愿自己花时间和心力去摸索。研究亦发现如要帮助人,集中的做远较零星的做好。这样一方面可以帮助别人,也创造自己将工作做妥的空间。另一个给予者耗尽的原因不是付出太多,而是回馈太少,能看到帮助别人的成果提供我们面对困难和挑战的缓冲,转换环境也能有效地提供继续助人的动力。譬如一个一直任教Band 3学校的老师,去当义工教一些有潜质和上进的穷学生。虽然日间的工作大部份时间都是吃力不讨好,但义工时段的回馈加添他继续服侍的动力。
给予者被过份利用的原因通常包括太信人、同理心太重和太胆小,所以给予者必须提高对诚信的筛选力,作个有适应力的给予者,譬如面对索取者,就必须以互利者的身份去回应,以免被前者贪得无厌地剥削。另外,给予者通常都不愿意为自己争取利益,但当他们认定所倡导的是关乎他人、其家庭和群体,他们也可变得极有自信和说服力。其实我们当中都有不少是乐意助人的给予者,但可能遇到一些不愉快的经验,变得保护自己,而成为「索取者」。格兰特相信,领导力的重点就在于帮助人们转换自己的类型,改变他们与身边的人的相处模式。并提出几种使人趋向「给予」的建议,包括剔除「索取者」、帮个五分钟的忙、及建立互惠圈(Reciprocity Ring),以缔造健康正面的「给予」文化。
旧约学者Bruce Waltke提到邪恶(wickedness)的定义是在增进自己利益的同时,损害社群的利益。爱我们的邻舍也包括爱我们自己,在增进自己利益的同时,也为社群谋福利。虽然我们可能都在给予时曾有不愉快的经验,但无需气馁,一方面学习照顾自己,一方面尽情给予,你也可以作一个成功的给予者,爱人如己,为社群作出更大、更深和更持续的贡献。
(使命商道论坛系列之九。二○一六使命商道论坛「爱你的邻『社』——我当作什么?」十一月五日于城景国际酒店举行。详参丰盛社企学会网站:www.fses.hk/bamf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