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会从来都是处理政治的场所,议事厅内所发生的事情,有相当部份都有其政治计算与表态需要,作为议员向其选民负责的一部份。近日立法会部份新任议员在宣誓就任期间加插不同形式与内容,什至被裁决无效而重新宣誓,基本上亦应作如是观,本身亦非新鲜事;而事件引起不同政见群体的反弹,这在今天的香港社会里亦属自然,更毋须行政机关横加干预,破坏权力分立。至于有新任议员使用「支那」一词表达对中国现政权不满,其实亦是承袭近几年香港社会出现的自保排外派别的用词风格;而值得留意的,是此等用词背后所牵动的仇恨心态,会否将关于本土的讨论带往不必要的对立面,什至备受当权者挑拨挪用。
词汇对受众的意义,并不单看其出处,还要看其使用历史。纵使我们可以在中国以至周边国家的古籍找到「支那」一词的日常用法,但对不少人而言,「支那」一词所触动的,是二次大战日军侵华的惨痛经历。这段历史,跟今天香港社会所关注的本土议题,其实相去十万百千里。相关词汇宣之于自保排外派别的文宣之中,除了挑动「假想敌」的情绪之外,几乎别无功效。对方无论应战还是不应战,对于原本要关注的议题,由取回入境审批权到维护本土民生与保育,又能带来什么实质改善?
不少国际关系学者指出,近年各地本土自保排外思潮涌现,常常是对应全球化下种种副作用的反弹。然而,若跨地域的仇视与排外情绪被挑起了,民间信任尽失,对于解决全球化下种种原本就跨越疆界的问题,又有何帮助?回望香港今天的处境,相同的问题仍有其实质意义。香港人对中国的认同近年屡见新低,早已见诸大学民调。近日也有调查发现,若有机会的话有四成市民会打算移民或移居外地;至于无能力离开的,或是有心留港的,当「民主回归论」在「八三一」后寿终正寝,无论是昔日走过八九的中年一族,抑或近年经历国教事件及雨伞运动的年青一辈,均亟亟思考香港的未来。即使近日中学校长会发声明反对港独,也同时表明应容许学生在校园讨论,直言「二○四七系佢哋要面对嘅事」。其实,对整体香港社会而言,也同样需要一个无需借助仇恨也可以广泛讨论的理性空间,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回望圣经,并没有否定人生在世会遇上仇敌,也没有否定遭侵害或冒犯而来的愤怒。耶稣的教导,是「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太五44);保罗的教导,是「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弗四26)。即使因种种个人及处境限制而不能臻善,需要求主怜悯,这仍是应当努力的生命方向,在这先求上帝国与义的路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