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台湾大选,不单促成当地确立真正民主制度以来的第三次政党轮替,亦为华人社会带来不少政治、社会以至心灵启迪。
台湾与香港,虽然各自走过非常不同的历史轨迹,在民主步伐上也有不少距离,但大家都身陷于一样的全球政经板块狭缝之中:一边是跨越太平洋的全球网络资本主义势力,一边是一带一路所代表的惟发展硬道理。近年香港这边厢,自由指数拾级而下,政治、经济与社会渐向「具中国特色」的一方倾斜,民间抗衡未见曙光;至于台湾,廿多年来民主制度的确立成功为民间抗衡声音带来空间与平台,尽管仍未尽善,却使整体社会有更大的弹性与反应可能。经过两年来反服贸等争议,在蔡英文当选后的国际记者会上,「对等尊严」、「彼此接受」等字眼经常被提及,也是反映民心。台湾今次政党轮替,府会首次全归民进党阵营掌控,能否成为整体社会应对现今地缘政治狭缝压力的启动点,值得拭目以待。
无论是二○一三年洪仲丘服役致命案的民间抗议潮,到一四年的太阳花学运,台湾新生代的政治网络力量就不容小觑,他们在今年大选亦成媒体焦点。尽管他们筹组的「时代力量」成绩未如预期,却已成为重要的第三势力。他们所标榜的却不是世代之争,而是争取一个「人民的立法院」;与理念相近的民进党亦不是处于争持状态,而是互谅互让,以至为对方腾出空间。世代分野并不必然构成张力与矛盾,关键是有没有共同的关心对象和社会愿景,得以凝聚。
虽然早在大选以前,国民党由政绩到选战均经已败象纷陈,有目共睹,以至连选举气氛也变得平淡,但年轻歌手周子瑜因为一张手持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的照片被迫于网上道歉,成为令国民党在选战里兵败如山倒的最后一根稻草。族群感情,从来不能建基于威吓;这对两岸三地社会,都是宝贵一课。
今次台湾大选,有当地教会保守人士组成政团角逐,虽然全军尽墨,却让人看到当地个别超大堂会与乡郊教会的结合所带来的政治动员可能。今时今日华人教会关心政教关系,除了政府与教会的组织界限,总要放眼教外内各方的政治动机与现今教会动员脉络的关系,以及当中可能出现的清源正本与混淆视听。尤其是政治计算最终以权力与利益为依皈,信徒教牧于此不可不慎,要经常抚心自问,求主察看:到底我们仍心向上帝,还是已经心向凯撒而不自觉?上主的国永无穷尽,但基督新教(Protestant)出现于历史长河里,其中一份重要精神就是那源自上主的自我觉醒、清心明辨、顺服而不盲从,值得我们珍而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