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否取消小学三年级的全港系统性评估(TSA),不单成为走进父母家长生活圈的讨论话题,也在民间社会凝聚愈来愈大的主动关注:前有短短数天就收集得来的四万八千多个Facebook专页赞好;后有不同学校家长教师会的自发讨论和调查,以至在上周的立法会听证会上,有亲建制政党的成员试图以家长身份代表女儿学校的家长发言支持,却最终被该校家长教师会的客观问卷数字所否定──这都不是出于政策生态里的先立场后砌词的口齿便给,而是出于日常生活里发自经验与内心的迴响和呐喊。事件所见证的,是负责任的日常生活政治,走入寻常百姓家,成为推动社会健康发展的动力。
事实上,当部份被评估者事前过份操练而使评估工具意义尽失,教育当局对取消相关评估却又犹豫不决,主事问责官员更缺席公听会,有偏听之嫌;事件发展下去,意义就不止于让香港社会再思「教育为什么」,更是政策持份者到底还受到多少尊重。
教育是持久的生命工程,总需要长远的规划,背后是制度的运作有序与自我调节。另一方面,成功的教育,由学生、老师到学校,都需要有自发与启发的动力和空间。制度与空间,就成了教育事业的永恒课题。回望TSA事件,评估本身原是制度得以自我调节的参考指标。然而,原先的良好意愿还是有种种扭曲异化的可能。在近期舆论所见,评估结果成了当局向个别学校施压的工具,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当系统评估变成制度威胁,当信赖制度变成应付指标,最后达标操练成了孩子生活的主角。当中所造成的恶性循环,非单单诉诸香港社会的家长竞争心态,就可以给解释掉。
要让指标不再成为教育的全部,要改动的不单单是一个指标,还有制度背后的人心,家长如是,学校如是,官员更如是。移风易俗,非一时三刻的事情。但此时此刻,要纾缓初小学生超乎能力和需要的操练,尽快撤销小三TSA的确是最即时可行的一步。
在香港,教会群体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办学力量,所要贯彻的,是耶稣基督那份摆上自己服事他人的精神(可十45);因此总要常常自省,到底学生的利益是否放得够前,而制度又可有喧宾夺主。也以此与香港市民(包括教育官员)互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