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弟兄姊妹早晨！中秋节翌日的假期，我们在此聚集，这班人是不是傻的？我想起去年九月廿九日，我和朋友一起走在演艺学院外的路上。当时很希望香港，我们的家，不至于太过混乱，于是便在街上劝人不要把路全都封了，若过红隧的路都封了的，便非常恐怖。当时在那情况，也想起朱耀明牧师、戴耀廷教授他们坐在司令台旁，很焦虑，我们便坐在那里一起祷告。今天来到这里，心中也是很忐忑的。可能你也怀疑，为何我会站在这里分享。其实你也不用问为什么，因我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就是有一份情，我们知道有个很重的包袱，是我们背不起的。我们要将我们的忧虑彼此分担。

　　我想今天是过去这段日子以来第一个很正规的敬拜、聚集在主家里的debriefing的时间。我怀疑我们当中有些人眼泪仍是未干的。我怀疑我们仍是很记挂我们新的一代。是否真的今天的香港教会、教牧们，已经失去了新的一代？我想我们当中绝大部份可以说是泪未干、心未死的人。但我今早也有一种感动。我怀疑我们今天会带上新的眼镜，去看我们主内的弟兄姊妹，去看各个的教会群体。但我有恐惧。我希望今天我们可以说，无论你是什么人，我也奉上主的名为你祝福，伸出平安的手希望你的生命蒙主悦纳，愈变愈美善，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人比任何人更神圣、更美善，好吗？我们能否跟旁边的人说声：愿你平安！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颜色。

哪里有绝望，我们要燃点希望

　　我不是政治人物，也不是先知，我只是一个local的牧师。我其实不太清楚今日以后我会有什么下场。可能是极好的，可能是极差的，可是刚刚在敬拜的时候我忽然心里觉得：我们真是精彩！因为我们是有盼望的人。因为这城市是需要盼望的。我今天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说，我和你一同站出来，to be counted for Hong Kong。为着香港，为香港的新一代，为着教会，我们说：主阿，你果然是作王的，是掌管历史的。敬拜的时候，为什么会唱这首〈耶和华坐着为王〉？献诗时，诗班为何唱一首小调的歌可是说是喜乐？我觉得很幽默、很吊诡。就是中国人的特性吧，在minor key中说要喜乐。这也可能正正是我们的属灵智慧。我想起了一些场面。

　　一幕是当中国的两会来香港举行圣经展览时，展出两本圣经，一本是慈禧的、硬皮面的、绿色的圣经；一本是文革时期，因为人没圣经，结果要用手抄整本圣经。在那圣经展览里，我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有人揭开了文革的手抄圣经，展示的那节圣经，就是「洪水氾滥之时，耶和华坐着为王」。这是给我们在历史中，对上主有绝对信任。我们不是在说我们现在有多黑暗，而是在历史时空中，让我们知道更可怕的权势、更恐怖的时候，其实在回看时，也（普通话）没什么，也没什么了不起！你真的以为你说了算？我说你算了吧。

　　我只是有一份情，有一份关怀，是一点的承担，是不懂得去计算，不懂得去自保，是哪里有伤痛，我们愿意去陪伴。哪里有恐惧，我们愿意去壮胆。哪里有暴戾，我们愿意去带来祥和。哪里有绝望，我们愿意去燃点希望。

　　我们其实希望自己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大志。我们不是真的以为做一点点东西是可以轰天动地改变什么。因为当我们以为出了一分力就要有酬报时，我们有时要怨恨上帝：为何我做了东西你却不理会？我们已自大了。其实人性中永远要悔改的，就是我们永远自视过高，也会贬低别人。到我们有权利之时，我们同样也会排除异己。特别我们教牧同工，有时也很权威，因为我们站得很高。讲完道后会说，你为何挑战我？其实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正正是谦卑温柔的心，主耶稣说：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要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

　　在这个历史时空中，我今天会说：主阿，让我们再一次将生命奉献在你手中。我们不是凭着血气的兵器去争战；我们争战的兵器乃是靠着圣灵在基督里的生命献上自我。今早我不知道，上主是否真的借这经文赋予我们盼望。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时，你知道吗？我有时是很红的、很猛的，觉得自己很多话要说，但时间愈来愈近时，忽然觉得自己不知做什么。做传道人的应该知道吧？之前觉得自己是先知，后来觉得自己是逃兵。我今早正是如此。

耶和华发预言使骸骨活过来

　　但在我这困惑中，我看见以西结（卅七章）的经文，就是说看见了一个平原，「平原遍满骸骨。上主（他）使我从骸骨的四围经过，看哪，平原上面的骸骨什多，看哪，极其枯干。」（结卅七1-2，《和合本修订版》，下同）这是完全无望的处境。「他对我说：『人子啊，这些骸骨能活过来吗？』」我们常常也问这个问题：「明天会更好吗？」、「这世界会更美妙吗？」、「香港有盼望吗？」、「香港的教会会更好吗？」、「我们的生命会怎样？」可能这绝望的情况也让人不知所措。

　　我说：「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他又对我说：「你要向这些骸骨说预言，对它们说：枯干的骸骨啊，要听耶和华的话。主耶和华对这些骸骨如此说：『看哪，我必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过来。我要给你们加上筋，长出肉，又给你们包上皮，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过来；你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3-6节）

　　上主发声、发言，枯干的骸骨也要活过来，但他要求他的仆人、使用他的仆人。奇妙的是，这位赐生命的上主发预言了，但他是透过他的器皿来发预言的。

　　这位以西结说：「我遵命说预言。正说预言的时候，有响声，看哪，有地震；骨与骨彼此接连。我观看，看哪，骸骨上面有筋，长了肉，又包上皮，只是里面还没有气息。」（7-8节）

　　当上主的仆人遵照上帝的说话发言时，按照上帝的时候，就会产生效能。但那效能却又未必是一蹴即就的，因为以西结说：「只是里面还没有气息」。

　　耶和华对我说：「人子啊，你要说预言，向风说预言。你要说，耶和华如此说：气息啊，要从四方而来，吹在这些被杀的人身上，使他们活过来。」于是我遵命说预言，气息就进入骸骨，骸骨就活过来，并且用脚站起来，成为极大的军队。（9-10节）

　　你说我灵意解经也好，说我什么也罢。我相信上帝的道仍是赋予人有终极盼望；不只是终极盼望，而是今时今日也有盼望的。我们作为上帝的教会、上帝的仆人，我们最强的兵器只有一样：是的，「死净把口」。但我们不要不作声，不要被灭声，不要扭曲上主的说话。我们是应对那情况而说出合乎上主心意的说话。我们是奉命行事的人。我们所说的不只是自己的话，我们口中所说的是圣灵的宝剑。

香港教会的更新契机

　　当我在雨伞运动期间四处行走的时候，我最感触的是人仍像羊没有牧人般颠沛流离。我最想争取的其实不是政治上的东西，因我不是愚蠢的人，我知道政治永远不能救人。但我也不是「坚离地」的人，以为政治与我没关，以为教会是不能涉政治的，以为涉及政治教会便要立即「弹开」，逃得有多远便多远，最好便关上门禁食祷告，你在出面死了我出来帮你执尸。我不相信这些。我是一直在悔改中的牧师。

　　到今时今日，我相信道是一定要传的。若人看不见上主，他即使有最好的政治生态环境，他仍可以在罪和魔鬼的权势中灭亡。

　　我们走的路是比别人困难的。今天，你当我是一个傻的牧师在自说自话也好，我就说我们今天在这聚会中，要奉上主名祝福香港所有的单位、所有人，愿医治能够临到。怎样临到？我的确也不懂。但我会说，我不想咒诅他，包括被人骂得最多的人。我不喜欢说谩骂、刻薄的话。虽然我愤怒至极也好，我也求主勒住我的舌头。口不出恶言，只求祝福；而且愿意打开愿意坐下来沟通谈话的时候，我们要打开那道门，以至求上主的医治临到我们。

　　我们都要悔改。麻木不仁的要悔改、太暴戾的要悔改、自以为义的要悔改，胆怯的也要悔改。我们愿意主使用我们，使香港众教会能在上主的恩典中，透过雨伞运动的洗礼而更新起来，好吗？其实我在这里看见一些希望。我觉得这里的人散回去，进到你们的教会时，你们会继续影响你们的群体。但我只是担心你又会成为一个新的党派、教派，这是我最讨厌的事。所以我是个不「埋堆」的人，难怪会找我来讲道。

入世与落地的真正福音

　　以下说的是我近来所想的事。其实在香港进入这情况后，我只是说了三篇有关政治纷争情况下应怎样讲道。我其实是不懂的，不过今日好像再上一课般。我之前说过什么？第一篇是说羊没有牧人，是困苦流离的，而耶稣基督是站在困苦人那边的。那些是穷苦的人。今天我们需要有这样的心。然后我宣讲了一篇Westminster chapel的G. Campbell Morgan一百多年前向着英国国会议员大声疾呼的，说：你们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玛门。当时东印度公司用鸦片荼毒我们中国人。然后Campbell Morgan这位笃信圣经、保守信仰的牧师在那里大声疾呼，进入这政治化的议题，挑战里面的权贵，说：「你们吃这些饭，你们如何能见上帝？如果你们不悔改，你们的国势一定没落。」结果，日不落的大不列颠帝国，真的一路在衰退。我觉得我们今天仍需要有这样的信息和智慧。

　　另一篇我说的，忘记了。总之我在思想的是，福音到底是什么？主耶稣说的是，这福音是，圣灵用膏膏我，使我传福音给贫穷人；使我叫被掳的得释放，受压制的得自由。叫穷人能有福音传给他们，要释放人。

　　我觉得香港的教会大概受了敬虔运动的影响太久，一切都是属灵化的，以致我们不能够「落地」。我相信这方面是我们继续要学习悔改的。因为我们很害怕政治化，其实我也没有兴趣政治化，但完全不入世的，我是不能接受的。我相信你和我在这方面是较相近的，对吧？

　　我只是想我们的福音是真真正正的福音，就是上帝的主权在人生的每一个领域中都得着彰显。所以我们是不会退的，不会害怕的。你不要以为吓了我，我便不敢说。因为明哲保身、洁身自爱是华人教会的金句，但不是圣经的金句。圣经的金句从来都是叫我们要作光作盐。光是要在黑暗中才能照出来，盐是在腐臭的地方才有作用的。盐其实在古代不是像我们今日说什么cuisine有点盐「吊味」好一点；哪有空跟你「吊味」？那时是生死存亡的东西。我希望我们多些生死存亡的意识，来过我们今天在地上的生活。

　　其实最应该没恐惧的是耶稣基督的儿女，是跟随他的门徒，是已经与基督同钉十架的。各位，不是追求与基督同钉十架，而是positionally，我们是已经死了的人。已经死了的人还怕那么多干什么？怕来怕去那些其实是未死过。因为他没在基督里真正向恶者的权势挑战，没在基督里向自己的个人地位、名誉、安危而死。这其实是我们基督信仰、福音信仰宏大的传统。不过我们将它缩窄到一範围，就是除非拿着枪指向我：陈恩明，你今天信不信耶稣？信就「呯！」不信就活着——为信仰的缘故我们可以死，为其他事我们都不可以死。结果我们就等为信仰死的时间来，但那时间永远不来。可是每一天我们都要面对罪的挑战：是与非的时候，我们站在哪方？强权与弱者之间，我们站在哪方？那些死（的抉择），其实是来得更艰难的。

　　其实可否如此说？像我一位朋友说，为主死是很容易的，因为一次就死了；但天天向罪死、向自己死，是很难的，因为死了以后，明天还要再来。这或许是我们今天要反省的一件事。

民主法治与国度的关连

　　这段时间我也对顺从与抗争有了一点思考。我们一直听的是顺从、顺从、顺从。但我很受Chuck Colson的思想影响。他不是在一个极权国家中生活的，他是在世上号称是最民主的国家生活的人，但他思想顺服与抗争却令我有很大的启发。他说原来这社会出现混乱的时候，普罗大众一定是选择安稳的。而当安稳的时候，你只要有一点授权，即使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他若得到授权，他也会滥用权力。

　　这给我很大的警觉、提醒，就是人有授权时，就很容易滥权。若要胜过这些情况，就必须真实的在法治上做更多的工夫，以致让那些有公权力的人没那么容易滥权。而我怀疑香港正正是迈向那个愈来愈方便执法者「依法治港」来随便让他用那伸长的手臂来做事，而那手臂是无孔不入的，并插入我们的教会当中。我觉得对法治的追求好像马道立法官说的，是common law jurisdictions，common law tradition，必须uphold the rule of law。我觉得这是香港的弟兄姊妹不能不研究。我不是指我懂得，而是我受了刺激，也希望刺激些真正懂得的人去研究这些。即是到底是Lex Rex还是Rex Lex——the law is king还是the king is law？就是人治与法治的思想，而这思想是我觉得与上帝的国度有关连，因为上帝的国是以他的美德来成就他的法规，而这些法规是应在人世间所有的政治的团体内受到尊重的。

　　Colson问了一个问题，他说今日最棘手的伦理问题是在什么情况下应顺服那个合法的权柄，又在什么情况下应拒绝顺服它？他说基督徒有一个比较容易的选择。凡是与上帝法律相牴触的，我们就顺从上帝，不顺从人，是应当的。所以在这个法律的理据之上，我们要学习一个新而很多人没有的观念，就是寻求在法之上的法——the Law beyond the law。在寻找的过程中，是甘心情愿勇敢的坚持推行那一种的法。他说这样的观念即使在一个所谓民主的世界中，也不是人会有的。这使我想到有关争取民主的问题。我也听过不少批评，当人争取民主之时，其实是追求人人作主，人作主时，就是抵抗上帝。人人作主时，世界只会更混乱、更放盪。我相信当中不无道理。可是相对于强制、强权，当人放弃追求民主、自由时，任由滥权、专制大行其道，我又觉得这也许不是我们今天教会应走的一条路。

　　我们的教会应走的什么路？就是上主的道要进入人的心。当人有上主的真理、上主的道，人能自主、负责任时，那社会就是更美好的社会；而不是像一些朋友所说的：今日我们基督徒最应该的就是不要说那么多民主，而是祈求上帝差遣一位明君来，有个benevolent dictator——我听到就想呕了，火也来了。我只接受基督在我心作主。当人心归向上主，也是上主在他普及恩典里建立人美好的道德价值观之时，人人懂得互相尊重、包容，彼此照顾，民主一定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东西。

　　有人写了一本书，邀请我写序，我在考虑中。他的书其中一处提及：圣经有没有讲民主制度？那你不问圣经有没有讲火箭？不如问一问圣经教导百姓应该怎样生活吧！圣经教导社会应该持守的，执政者、政府应该怎样做，看见有人不能发声时，圣经是说你要为无权无势无力的人发声出力，对吗？

学习关怀新的一代

　　我要向一个人说对不起。在一个场合中，有三位牧师在台上，台下有人问：你们在这两年做了些什么？我当时很燥，最不喜欢被人challenge。我以为自己没有份，怎料被数了下去。他问我们这两年有什么改变。我今天向这弟兄道歉。多谢你的问题。因为我们牧者可能在过去的一年多两年，把青年人丢了到外面。教会的年轻人回来是不能说（政治与信仰）的。外面的青年人更不会和你说了。然后一班关爱这些青年人的老师或其他位份的人，把青年人「执」回来。我们可能会失去新的一代。今天我和这弟兄说多谢你的问题。我会和你继续倾谈，学习牧养与关怀新的一代，特别是迷失的青年人。

　　其实在「暗角事件」之后，我看着那位像贼一样被打的那人。第二天，我在占领区碰到他，我和他打招呼，然后我和他开始认识。大家也知道他叫阿Ken。他向我吐露了心声，他说：「牧师，我年轻时有回过教会」，接着他说：「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心中又难过又安慰。原来出来走走对人也有祝福的。我们真的要学习聆听这些新生代的声音。然后学习用我们仅有的属灵经历、圣经知识，与他们同行。

　　我愿主带给我们香港社会盼望！我在这里深深的盼望，撑起雨伞的人，我们所追求的，是香港的核心价值：正直、公平、自由、廉洁、民主的诉求、法治。我相信这一切是上帝所喜悦的事，属主的人应该挺身而出，不用避嫌，不用说什么圣俗之分，然后含糊其词的左闪右避。我什至对人今日用「凯撒的给凯撒，上帝的给上帝」，说这就是政教分离，separation of church and state，他将中文更搞乱了，成为separation of religion and politics。那就乱上加乱了。我对这非常有保留。或者我是错吧。可是我总是想，你记不记得当时主耶稣在说什么？当时那些人是在设耶稣入陷阱中的。如此，他需要很认真地回应吗？可以吧？凯撒的给他吧！但是上帝的东西取一部份出来，能说他是无权的吗？（普通话）你发神经。我觉得在整体神学上，教会应该重新反思。我们很多奉为金句的，结果成为别有用心的人的金刚箍，将你箍至应该唯一能发声的群体，成为一个被灭声的群体，然后恶者便能大行其道。

　　另一件事，你也试过下雨时打伞出街吧。我下雨时从不打伞，因为我不怕头发湿。我是戴帽穿雨衣的。所以我最憎给别人的雨伞「笃」到眼睛，最憎别人的雨水滴下来。其实你和我也不要这么「得戚」吧。我们的伞有时也「笃」到人。我们不应拿伞来做武器。我们不应以为自己举伞就是最大，不顾其他的空间。I am speaking parabolically, metaphorically.

　　最后，我在等，在等候那个收伞的日子来到。人不再需要拿伞去挡胡椒喷雾，或迎面向来的警棍、盾牌。更没有人需要用雨伞来作为他抵抗的武器。作为基督教会的一份子，作为爱护香港家园的一份子，我们拒绝灰心丧志。我们拒绝语言和身体的暴力。我们坚持，永不言弃，日日为正义而努力。因为我们深信上帝掌管这城市的前途。

　　看阿！扬声，不要惧怕。你们的上帝作王了。愿主天天在我们生命中作王。愿主继续因着你和我对他的忠诚、对这社会、这群体的爱，终于会见到我们心所愿的。愿祢的名被尊为圣。愿祢的国降临。愿祢的旨意行在地上。We are not a political party，我们只是天国的儿女。愿主施恩赐福给你。阿门。

编按：本文为陈恩明牧师九月廿八日在使命公民运动举办的雨伞运动一周年培灵会「向这城呼唤：从失落到盼望」中证道的讲稿，由陈盈恩整理。标题及分题为编者所加。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5.0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