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全中国来看,还是从全世界来看,香港每年悼念六四死难者的规模,都是最大的。这并不是值得自豪与否的事情,而是当年北京一幕幕血迹斑斑的武力镇压,没有因为经过廿六年的岁月与发展而变了本质,换了对错。而这小城还有这样的空间,也有这样的一群人,将这份历史记忆重现,对抗歪曲,也对抗遗忘;反过来说,这空间,也是一年复一年的给撑出来。
当然,在以万计的悼念者里面,其实不一定都想到中国,想到世界,也许只为了心底的一点哀愁,一点良知,一点仗义,一点诚信,一点感同身受的同理心。当中的为他精神,或许仍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起码香港社会对于世界各地的血腥镇压事件,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正在发生的,都应该有更大的认识与关注。不过综观香港社会这些年来对外地大型天灾的关注与捐输,本地市民前往外地参与国际人道工作的例子不辍,赞誉者众,说这份为他精神得到香港社会的基本认同,并不为过。
今年香港的六月四日跟过去有点不同的,是悼念活动受到亲中共团体及本土团体夹击。其实相关的夹击苗头去年六四已出现,只不过今年的分化效果更见明显,也有大学学生会组织退出另起炉灶。对的事情也许可以有不同的做法,但属乎森林法则的自利与自保,并不能引领一个社会走向关爱、成长与开拓之路。
回望圣经,人为了自身的需要向上主祈求,并不为过,什至是应份,因为万物都是从他而来。不过耶稣的教导却是叫我们不要为明天忧虑,要先求的是神的国与义(太六)。而耶稣口中的好撒马利亚人比喻(路十25-37),更是点出「爱人如己」这一句教训要如何应用在有需要的陌生人身上。纵然施助者对受助者困境的背后缘由也未及知晓,那份怜悯与行动,仍然是上主透过信徒向邻舍施恩的起点。
值得感恩的是,香港社会的年轻一代其实并非对利他全无想法,也付诸行动。三年前内地民运人士李旺阳「被自杀」在香港所触发的万人游行,青年群众大不乏人。在近期的政改张力里不少年轻专业人士自组行动,高调发言,寻求真普选,也跟专业所要求的诚信秉持不谋而合。没有主动的为他人执言仗义,社会纵有空间,也只会是个空壳。只有认识到在自己的需要之上,还有他者的需要,还有造物主的公义与慈爱,多元社会才不陷入自利的疯狂与崩分离析,最终备受播弄;而民主才会有追求大众福祉的动能。
香港社会如何走下去,需要我们在祷告中记念,更需要身体力行,始于足下。愿上主的国成就在地,如同成就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