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极度沈迷电视片集,尤其是配音 的西部牛仔片,因其内容正邪黑白异常分明──白的忠的永远是白种人、黑的奸的则是肤色较深的红番, 极之适合当时思想型态仍是简单二分的我──其中一个渴想自义欲望得着满足的观众。我一直以为那就是 美洲白人与印弟安人关系的真实写照,直至後来观看了奇云高士拿的《与狼共舞》,才悚然醒觉过去光影 所建构的竟与现实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及後多读有关报道,不禁不为昔日的愚昧无知忏悔,不得不慨叹 一句:成也光影,败也光影,深深体会到文化工业的威力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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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城中基督徒为着《稣哥Show》议论纷纷,既有支持,也有喝倒采,好不热闹。然而,若 纯粹讨论林以诺牧师的言行,又或《稣哥Show》的内容,可能只是见木不见林,根本搔不着癢处。若能从 影音使团(下简称影音)的市场策略及其生产基督教文化产品的角度解读《稣哥Show》,则可能别有一番 解读意义。
打从影音早期的幻灯布道节目如《灵界大迷惑》开始,我们已经可察觉他们为了接近受众,尝试 由受众(尤其是非信徒)的兴趣和品味入手,一来可吸引非信徒入座,二来可保证票房。在这些产品的生 产过程中,因为牵涉到卖与买的消费模式,为了确保不亏本,生产者不得不作出精确计算,以投大多数受 众所好。虽然影音在那段日子只是租用场地播放旗下节目,传播规模仍属小型,受众数目有限,宣传範围 限於教会圈子,但已开始采用非信徒又或信徒非常之「受」的元素,如灵界、末日、逢凶化吉、「死过翻 生」等较耸人听闻的题目,以营造宣传攻势。
随着影音的滚雪球式发展,其传播规模日见庞大,已由昔日的幻灯播映,发展至福音电影,甚至 是福音电视台,然规模愈大,其内部消耗也愈快速。为了吸纳更多资源,以增加其生存率,筹募经费的福 音聚会场地愈搬愈大,已由昔日的堂会逐渐发展至今天的红馆以及大球场。由於需要更大量的受众(也就 是消费者)填满所有座位,影音无法不服膺文化工业的运作模式,於是投入更多资金,假借铺天盖地的广 告宣传刺激和制造大量消费者,所以我们不单连续多期在《时代论坛》看见全页四色稣哥广告,还在红隧 入口、弥敦道等公共空间看见演绎稣哥的广告牌。
不过,影音愈发展下去,倚重消费者的压力也会愈大,这也正为其「内容」发展埋下生产与消费 的强大张力,因为以大众为消费对象的产品,十居其九无法迴避人类低层次的欲望诉求,这也解释了何以 无线、亚视,以及香港三份大报在有识之士大力抨击下仍鄙俗依然,这也说明了无线何以不用理会实力新 秀霆锋的批评而继续在音乐节目大玩「低B」游戏。
老实说,影音在靠近大众的同时,其仿效文化工业的操控手段也无疑日趋老练,很多时采用的伎 俩跟大众传媒惯用的无二。然而,正因影音已谙手段,他们当下要深思的便是目标,即他们在整个建构福 音的过程中,到底分别向阅读广告、观赏《基督2000》、出席《稣哥show》的非信徒受众再现了一个甚麽 模样的基督──有着喜怒哀乐的完整人格,抑或是忽严肃忽搞笑的精神分裂病患者?那是圣经所描绘的, 抑或纯是受众「受落」的稣哥?他们利用教会资源在公共空间传扬的福音,到底是愈来愈丰盛,抑或是受 着消费者左右,反倒愈来愈瘦化?如果目标不清楚,手段便容易化身为目标,毕竟事工完全不值得为电影 、电视、广告和Show等手段而生存。否则,有甚麽样的不信消费者,就很容易有甚麽样的福音。
(第六七四期,二OOO年七月三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