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义人死,是少有的;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罗五7-8)
一般人都会认为,除非犯过错者真诚道歉,否则宽恕无从谈起;然而基督却给我们留下榜样: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已经预备好宽恕我们。
在上帝而言,被罪者是否「乐意宽恕」,跟犯罪者是否「寻求宽恕」是两回事。他不是不知道进窄门的人少,进阔门的人多,将来被投在火湖里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他依然「不愿有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也因此坚持等到最后,「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然后末期才来到」。
今日香港社会,不同政见的群体、不同年龄的阶层,乃至政权与人民之间,均亟需复和。复和需要在釐清真相的前提下,犯罪者以认错和改过来寻求宽恕,而被罪者乐意宽恕,然后双方才能重建关系。遗憾那本应带领社会各界寻求复和的在上位者,不但没有做好本份,反而处处点火,什至不惜以堂堂一份施政报告,炮轰小小一份大学学生刊物;如此社会氛围,人际间连互信基础也接近土崩瓦解,遑论坦诚认错,更遑论复和!
然而,即使复和前路渺茫,在我们深处的灵魂,依然可以自由地首先发出「乐意宽恕」的回应──
因为在主里,我们都是罪人,却被主以重价买赎回来,得蒙赦免,所以我们也要这样预备宽恕别人。
因为在任何撕裂的关系里,双方都一定有不足之处,我们不能只看见对方眼中的刺,无视自己眼中的梁木。举例说,虽然公民抗命的理念十分崇高,但反过来说那不但是一种违法行为,更是一种胁迫的手段;易地而处,有谁喜欢受胁迫?
因为立志宽恕,本来就是一种属灵操练。耶稣叫彼得宽恕弟兄七十个七次,那既是量的问题,更是质的问题:若有人不断重蹈覆辙,莫说七十个七次,恐怕在第七次之前,已叫受害者吃不消!惟有让圣灵在心中自由作工,人才会有那份不断宽恕的能耐,不住等候犯错者回转的爱,成为上主流通的管子,彰显他的奇异恩典。
如此谈宽恕,很可能被视为懦弱或屈服。八九年北京学运领袖柴玲,近年信主后多次公开说自己「宽恕」了中共政权,引来各方的误解和抨击;实则那只是她单方面的「乐意宽恕」,和跟政权复和沾不上边,她依然要求当权者承认历史真相,平反六四。她说:「饶恕是把自己从痛苦的困绑中解放出来,把寻找公义的权利交给上帝。不饶恕就等于自己喝毒药但希望对方死。」(见二○一四年五月廿七日《苹果日报》)
施害者是否愿意复和,寻求宽恕,我们无从控制;但在耳闻目睹种种冷漠、虚谎与暴力,并预期它们将变本加厉之时,我们的心灵实在需要先向上帝敞开──乐意宽恕,让自己从苦毒和怨恨中释放出来,以致心灵轻省,眼睛雪亮,回应时局也更为有力。乐意宽恕施害者,和坚持跟不义抗争,两者可以并行不悖。
「撕裂有时,缝补有时」。也许终有一天,我们的乐意宽恕,会等到善意的回应;即或穷我一生,也未得见那缝补之时,我相信一颗乐意宽恕的心,也必会是上帝所喜悦的。
(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5.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