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看到几位基督徒在这议题上的争辩,在下才疏学浅,加上生活工作繁忙,本想执笔多时,也是身不由己,但看过多位在圣经真理的争辩,感觉到作为基督徒,实在有表达意见的必要。
再看「民主是否合乎圣经原则?」这个问题,基本上是没有答案的。原因是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包含两方面的大问题。第一方面,是问题的第一部份「民主」一词。在下移居澳洲三十多年,对于香港的政局也许陌生,但从各方面对「和平占中」和「雨伞运动」等由开始到后来的进展报道来看,相信任何人都不可以说中国以及香港政府,是在实行一个「民主」的制度,什至乎可以说摆到明是一副独裁者的姿态。简单的举例,市民一直要求正面商谈而遭官方拒绝、以及反黑组人员用强暴对付示威者等,纵然在西方民主制度下,不公平事件仍然会发生,但这样公然「不民主」,还是骇人听闻的。如果说这样的「不民主」,硬要套在耶和华神「行公义、好怜悯」的理念上,实在是要令许多许多基督徒咋舌。所以麦文本先生提到的「主耶稣基督从未干涉罗马与希律政权的统治」的理论(编按:参麦文本〈对〈就民主制度与政教分离议题再回麦文本弟兄〉一文的回应〉),在下实在不敢苟同,这点以下再详细解释。至于麦先生在原本议题上所提到的「民主」,如果不是我的理解错误,应该是在讨论「民主」是否需要争取,或应该用什麽的途径来争取,那么问题应该改作「如何寻求民主才可以合乎圣经原则?」。
原来「民主是否合乎圣经原则?」议题的第二部份:「圣经原则」,本身也是一个问题,也是几位基督徒连日来争拗最激烈的地方。「什么是圣经原则?」相信应该是我们首先要处理的问题。事实上,麦先生原文对好些圣经例子所作出阐释,在下也是不能苟同,原因是犯了一般基督徒的毛病——断层或字面解经。时间关系,在下只能从最大的问题,麦先生所说的「主耶稣基督从未干涉罗马与希律政权的统治」的概念上着手。
首先,约翰在约旦河为人施洗,宣讲悔改之道,针对的是当时候犹太人所犯的罪,群众、税吏和当兵的对他的询问,正正反映出他们的生活状态:人民之间,那些有馀的,不会分给有需要的人(路三11);做税吏的,除了规定的款项,还是要多收(路三13);而当兵的,却是对人勒索、敲诈、有自己的粮饷,也不满足(路三14)。民众听了,还怀疑约翰就是基督(路三15),为什么?因为约翰针对当时人在生活(其实是政治的反映)上的表现,正正是先知预言弥赛亚出现,要审判及调正人的罪行,而人民对这位弥赛亚的期望。约翰被誉为基督的先锋,也就是他对人罪行的批判,作了一个开始,做了宣告的工作。
在理解耶稣有没有「干涉罗马与希律政权的政治」之先,我们还要先了解在「罗马与希律政权」统治下的人民生活情况。罗马政府统治一处地方,征税固之然是少不了的事情。初期来说,人民还是拥有宗教自由。但逐渐地,罗马王鼓吹君王敬拜,人民在承担政治和宗教上的压力,其实是一致的。至于「希律政权」,这里说的希律,其实是指管理加利利区的希律安提帕,是一位野心很大的统治者。详细情形不说了,但根据一些历史书、次经的叙述、以及考古学的发现,希律在加利利区大兴土木,广建罗马式城市、榨取农户、发展鱼业,做成小农户民不聊生。宗教方面,情况也是不讨好。撒都该人掌管犹大地圣殿管理权力,人民需要承担圣殿税项,圣殿收入资源充足,撒都该人更全是社会富户,但人民生活却是潦倒。法利赛人为民间教师,但却是将人民分为等级,一般伤残、有病、贫苦、孤寡、妇孺等,被处立于边缘之上,成为弱势社群,在社会上遭受到鄙视、排斥。更有学者认为,法利赛人容许私营借贷机构出现,不用承担安息年免债、禧年释放奴隶的摩西律法诫命,以致被罗马、希律政权欺压下的小户农民,永无翻身之日。人民之间,富裕的,崇尚罗马帝国为他们带来的繁荣;贫穷的,自顾不下;将摩西当日宣布耶和华神诫命,在人民之间建立的邻舍彼此关怀的概念,置之不顾。耶稣是在这样的政治与生活环境底下,进行他在地上的救赎事工。
耶稣在拿撒勒会堂,一方面引用以赛亚先知的说话,讲明他来的目的,是要「向穷人传福音」,使「被掳的得释放,瞎眼的得看见,受压迫的得自由」,以及「宣告主的恩年」(路四18-19),二方面亦说明神的救恩,同样要临到外邦人(路四24-27)。其后,耶稣不是整天坐在会堂里,宣讲信息。他却是颠沛流离,「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路九58),在加利利区一带,施行神迹奇事,医病赶鬼,对象都是社会上的弱势社群。登山宝训所宣讲的,是鼓励人民仿效天父完全的爱,也是要提醒人民,惟有返回父神立下互助互爱的社会体系,人才可以从罪的网罗中得以释放。由此可见,耶稣并不是屈服于强权,更加不是视罪恶横行,而无动于衷。耶稣走上十字架,也是要证明他是公义的主,为了受压迫的人民,他要挑战撒都该人、法利赛人,什至乎罗马政权,他就是那位能够战胜罪恶、战胜死亡的万有的主。此外,耶稣一路上都是以「人子」的名号自称;彼拉多问耶稣是否犹太人的王,耶稣也没有否认(可十五2),在罗马政权和君王敬拜的原则下,耶稣对自己的身份,从来是表露无遗,倘若将基督看成一位消极、逃避恶势力的主,那么我们的信仰根基,真正的是建立在一盆散沙之上了。
另一方面,也想谈谈耶稣对施洗约翰被杀之后的回应。首先,相信没有人会认同希律娶同为自己姨甥女以及兄弟妻子的希罗底做妻子,耶稣更加不会。至于约翰如何可以面对希律,而对他作出指摘,以及耶稣有没有同样机会,向希律作出同样的指摘,这些事情福音书中,没有叙述。但从路廿三8-9的经文来看,希律是在耶稣被捕之后,才第一次与耶稣见面,所以我们不可以因为福音书中没有提到耶稣对希律杀约翰的事,便硬说耶稣沉默,或消极地接受强权底下所施展的暴行。而耶稣的门徒西门,和合本(太十4)翻译成所属的「奋锐党」,其实在耶稣时代只不过是一些在政治理念上比较积极的人,是到了耶稣受难复活后,即公元六十六至七十年间,才演变成为一个政治党派,并且有更激进的党羽,不时持短刀进行政治暗杀活动。《新汉语译本》在这节经文上,翻译成「激进份子」,亦在注释中解释这些人的政治理念——绝对效忠律法,反对希律家和罗马政权的统治。耶稣收西门作门徒,当然也是赞成他们在这两方面的见解,但却不等于耶稣赞成后来演变成为以暴力对抗暴力的奋锐党人的做法。
事实上,圣经真理,博大高深,实在不能凭片面文字去解释。在下一鳞半爪,也只是将所学和所理解的,抛彰出来,容大家再探讨思考。但最终要探索的,还是「如何寻求民主才可以合乎圣经原则?」,也就是我们处于现今世代的基督徒,需要承担的基督使命。
(寄自澳洲)
(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5.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