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四一八期众议园)
第二阶段
这场运动与空间相连。教牧在占领区的关怀行动亦因为教牧据点的位置有所改变而发生很多微妙的变化。我在十月八日至十九日在占领区的活动,是我第二阶段的关怀服事。这个阶段的标记是政总大闸外的心灵支援站。
按教牧关怀团最初的计划,教牧将以警方现场的封锁线作界限,分为三队:封锁线内、封锁线外围附近、远离封锁线的最外围。但占领运动发生后,由于没有出现限制出入的封锁线,教牧关怀团成员像其他市民一样自由进出占领区,并在占领範围内进行活动。
关怀团成员早在九月廿九日在乐礼街街口近夏慤道的马路边设立了一个简单的据点,那是金钟的繁忙地段,但在位置上仍属边缘地方。及至第二个阶段,我们将据点搬到添美道。由乐礼街走入添美道只不过是横过或跨过夏慤道,然后在「连侬墙」向前多走一小段路就到,好像不足二百米的距离,但这一步却将我们带入占领区的核心地段。
新的据点是在政府总部东翼广场(即公民广场)大闸外,这处是其中一个最政治敏感的地方,而且旁边又有占中阵营的义工基地、记者区及新闻发布的讲台。这里常有记者经过,还有记者抬着摄录机冲过来的紧张场面,基督徒义工又常走来打招呼或閒聊,当然少不了群众领袖和政治明星出出入入。
随着群众运动的延长及政治张力的松紧,我在新据点的所见所闻及心情都有显着变化,我们都要调节自己的情绪和服事的方式。
一、心灵支援站
十月七日 重新招募
关怀团的教牧朋友在结束第一个阶段的服事后,纷纷表示要休息一下,大家非常疲累。但稍为静下来,我们就收到消息表示学生和市民因为身心疲累而很需要心灵支援,大家于是收拾心情,随时候命,并在组群的通讯网络中商议如何开始下一阶段的服事。所谓商议,也只是很简单的交流意见,并同意在公民广场大闸外的地方设立服务点,及计划重新招募教牧义工轮流当值。
十月八日 继续服事
我们透过教牧的个人网络及合适的电子平台作宣传,很快就召集了最少二十多位教牧加入,大部份都是原来教牧关怀团成员的组员,陆续再有一些新朋友加入。当值时间大致由中午十二时至晚上十二时。两小时一节当值安排。
天主教陈日君枢机今天公开劝学生撤退,但学生和群众坚持留守。形势令人惆怅。另外,我在这天收到教牧朋友消息,今晚会正式设据点。我们不知道运动何时结束,只知道我们的服侍可能还要维持一段时间,所以需要一个稳定的据点。当时大家觉得最紧要放一个巨型十字架,其他安排简简单单就可以,有人负责用A4纸印制「教牧心灵支援站」几个字,有人负责带来一个旧的易拉架,我负责印制一些大字版经文和祷文,准备张贴在易拉架上。
政总大闸外的行人路有很阔落的空间,帐篷设在行人路角落,由于位处主要通道,有很多市民经过,第一晚就有好几位市民主动走过来倾谈和祈祷。我觉得这个据点的服事很好。
十月九日 压力和需要
设立新据点后,下午开始有很多教牧和基督徒加入或到访「教牧心灵支援站」(下称心灵站),也有很多市民和义工过来倾谈,我们特别为疲累的市民和义工提供身体调息和放松的练习。(后来有按摩师在我们旁边设置按摩站。)人来人往,心灵站非常热闹,高谈阔论的人也多了。
我很少坐下来,经常在站外走动。我认真地观看心灵站外的三米高大闸,我问身旁有较多历奇经验的教牧朋友:「你可以爬过这道大闸吗?」对方即时表示可以,但仔细看一下,大家觉得并不容易。
傍晚前气氛忽然很紧张,因为政府宣布取消会谈。我见到记者簇拥着学生领袖前往新闻发布台,学生神色凝重,我按捺不住,也走近记者会,想听学生的回应。我也心情沉重。到晚上,我收拾心情,在心灵站外向经过的市民打招呼和主动倾谈。由于心灵站的教牧是公开招募,我们无法认识所有人,新人加入要解说一番,大家又未有默契。
我们留意到部份市民有很多困扰的情绪,同时,占领区内的医疗队义工主动过来告诉我们,旺角很需要心灵支援服务,希望我们可以联络教牧或社工提供协助。义工转告的消息又再加重我们的压力,我们几位教牧即时商议如何回应需要,大家决定联络相熟的社工,以增加支援。
这一天非常忙乱,有时热闹,有时沉重。心灵站设立时,我误以为可以在这里举行一些宁静的祈祷、安静活动和身体放松练习,但客观上这是一个繁忙地带。我开始感受到四方八面的张力和需要。我觉得心灵站的服事会愈来愈困难。
十月十日 耗尽边缘
我身心疲累,但因为心灵站的服事刚起步,我晚上回家吃饭和家人相聚一会,然后又到金钟。这晚广场有大型集会,会场气氛亢奋。心灵站外放着大会的扬声器,传来夏慤道讲台上讲者的发言。这晚,戴耀廷在台上宣布夏慤道为「雨伞广场」。
在集会的声浪中,我们很难和市民倾谈。大会结束后,忽然有几十人走过来在大闸前大叫「开闸、开闸」。我担心会结集愈来愈多人,于是提醒教牧作戒备,如果群众冲击,就要弃守心灵站。后来群众散去,证实我是过份忧虑。添美道这晚愈夜愈多人。
大约十一时,忽然有一位前辈牧师朋友过来。她一方面担心取消会谈后的情况,另一方面也记挂我,所以专程来金钟一趟。她劝我早点回家休息,我即时决定和她一起离开。我一边行一边告诉她这两天的情况和忧虑,去到乐礼街时,我忽然大哭出来。我在耗尽的边缘,情绪第一次爆发。
十月十一日 暂时抽离
教会有布道会,我也决定抽离一下。今天不去金钟。另一方面,原本想邀请一位记者朋友来布道会,但朋友这晚有约,我们改为相约在翌日晚上在金钟紥营过夜聚旧。
(下期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