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否认同公民抗命,无论对「撤与不撤」有何判断,都不能否认:持续逾半个月的雨伞运动,模塑了香港社会关注未来的新世代思维。年青的学运领袖、网络年代的群组讨论、「没有大会」的机动协调──争取真普选的雨伞运动绝非要求推翻政府的革命,但对于香港社会如何走前面的路,雨伞运动的影响却肯定带来重大革新,让人在世途荆棘里,仍透见生机与可能。
然而当成年人叨了年青世代的光辉来权充盼望,却必须先反躬自省:这个迫得学生也要走出来抗争的社会,这个黑白难分又逃避责任的政治生态,这个让警民严重对立、「最低武力」几近无法维持的局面,又是哪个世代的人一手做成的?成人都将盼望放到青少年身上,可是成年人自己又尽了什么责任来为是非说实话,坚持爱与和平,让下一代的社会有更好更健康的基础?
张力与冲突让人醒觉到,昔日的现状已不可能维持。特别是当八三一的人大假普选框架,让不少几十年来坚信「民主回归」的中坚一代无语问苍天;解决僵局,只能靠整个社会的有心人共同联手,从新起步。
政治问题,政治解决──新世代社运由下而上,群组互联相通,因此也更容易发生几乎毫无先兆的短兵相接。然而在短兵相接过后,要让所争取的议程能有所进展,仍须靠高度道德感召的核心。毕竟运动的最终焦点,不是占领路口的数量多寡,而是未来普选的真伪,是当下社会诚信与核心价值还能保住多少。政治问题,最终还是要政治解决。对争取真普选的市民而言,「争取真普选」本身就是一个政治问题,勿忘初衷。对亲建制的市民而言,必须了解以民斗民的硬碰,只会令僵局更僵,绝非解决之途。
维系异见的空间──在香港这样一个现实多元的社会,大家能够相处,并不可能因为意见相同,更重要的是彼此尊重。当社会进入群众运动的角力年代,言论自由不单起着重要的监察作用,就更有维系社会与维持清醒之效。近日有报社被有组织的异见示威者堵塞,妨碍发行,警方必须严加执法,民间亦应高调关注,不论政治立场,保护言论自由。
有决心更有盼望──政治,一天都嫌太长;但政策演变与社会进步却常常是旷日持久的事情。即使只单单的聚焦于等待否决假普选方案的一天,那还大约要到半年之后;至于要取得一个真普选的未来,时间更难预料。能够为了一个理想的符合基本诚信与政治道德的目标,走完这漫漫长路,当然是一份无比的决心,但背后肯定不会是绝望的深渊,而是对未来依然盼望,对人依然有爱。因为人性腐败,民主成为必须;因为人性光辉,民主成为可能;而爱与和平,正是当中的价值之所系。
对认识上主的基督徒而言,是信,是望,是爱,都是面向上主。也深相信我们这份与上主的结连,能合上主在当下这个世代所用──谴责暴力而常存温柔;为从政者求政治解决的勇气,为香港求和平与公义。诚心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