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一直素仰罗教授在伦理哲学上的学术成就,拜读阁下大作不少,获益良多。对罗教授近期在《时代论坛》发表关于「政改」与「占中」的文章,小辈什为佩服。罗教授对同志运动的敢言,不畏主流社会的立场而道出真理,也深为小辈钦佩。
惟小辈拜读罗教授近期文章:〈教会撕裂,因为对「向政府施压」持双重标准〉(下简称〈教〉文)一文后,产生许多疑问,希望罗教授赐教。
〈教〉文以今日教会撕裂的原因归咎于「『向政府施压』持双重标准」,文章开始以「有些信徒感到教会伪善」,小辈就这两点向罗教授讨教。
「有些信徒感到教会伪善」
要说明一个人或团体有「伪善」的行为,必须证明这个人或团体有明显动机上的不正确。例如:为了某些背后获得某些利益,而违背良知,说一些或做了一些与自己想法不一致的事情,什至说谎。简单来说:「伪」必须有「虚伪」、「装假」的意思。如果一个人或团体,真心相信,「占中」是违反法律,不同意以「公民抗命」方式来争取民主,或认同应该以循步渐进方式来争取民主的话,这人是否「伪善」呢?本人支持争取民主运动,亦认为在面对一个极权和与民为敌的政府,「公民抗命」是一个无可厚非的做法。但究竟「公民抗命」到达一个怎样的程度呢?相信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这分歧已经很「撕裂」。小辈认同陈日君枢机的看法,到有流血可能就应该收手;但有些人却认为要抗争直至共产党倒台为止。今天,坐在广场上的人,意见都不一致,什至,「谁也不代表自己」的看法,非常突显。如此情况,已经够「撕裂」社会,「撕裂」教会了。
罗教授认为「目前香港教会感到因为「占中」议题而撕裂,其中一个深层原因,是有些信徒感到教会伪善」,究竟这「有些」(按照语义应该不是太多的意思)信徒的看法,能否使整个香港教会感到「撕裂」呢?小辈在教会事奉,身边认识很多牧者、教友,感到「撕裂」源自议题本身的争议性,使用手段的合理性不同而来。从伦理学的说法,大家的进路不同。有支持「义务论」,抗争也需要维护法律;有支持「功利原则」,抗争带来多少影响,能否达到效果;有支持「责任伦理」,弱者被欺淩,就要站出来(这说法在施放催泪弹后,尤其明显)。可能还有其他立场,小辈不在罗教授面前班门弄斧,还望罗教授在此补充,丰富信徒思考观察整事件的伦理学进路。
「向政府施压」持双重标准
罗教授将「伪善」的原因,归咎于部份教会领袖「向政府施压」持双重标准。怎样才算双重标准呢?小辈先举最近一个电台访问的言论(大意):「叶刘淑仪说,香港人双重标准,理由是警察向越南难民、韩农施放催泪弹,香港人没有争议,现在向学生放催泪弹,就反应什大。」这是双重标准吗?明眼人应该不会同意叶刘的说法。为什麽?因为事件的本质不同,而且无论越南难民和韩农的两次抗争,都是带暴力,前者更是带有强度攻击性的武器,而学生的抗争是手无寸铁,和平表达。明白这个分别,再看〈教〉文,罗教授也将「一一三」与「占中」事件的本质等同,而教会(或一些领袖)以不同方法处理,选择性地向政府施压,就是「双重标准」。但「一一三」与「占中」两事件本质相同吗?(一个是民主议题,一个是道德议题)是否一定要双同方法处理呢?如果小辈认为他日政府通过「同性婚姻」的话,就会绝食抗议,但通过「事实婚姻」就不用绝食方法抗议,这是否「双重标准」呢?如果那些宗教领袖真心相信,争取民主需要坐下来谈,不要影响民生,不触犯法律为首要(这不是本人立场),他们是否也应该被尊重呢?
最后,归纳〈教〉文,小辈有强烈的感觉(可能是主观的),罗教授将「一一三」与「占中」挂钩,什至成为「教会撕裂」的因果关系。这点小辈也不什理解。小辈认识的(一些)牧者,有支持「一一三」也在「占中」事件站得很前,但鲜见高调支持「一一三」行动的牧者,同时高调反对「占中」(可能小辈资料不全),可以明确指出有多位牧者属此类吗?是否数量很多(〈教〉文以「颇多」、「很多」教会领袖,实际有几多呢?),以致带来「教会撕裂」严重问题呢?总括来说,小辈认为两者无必要的因果关系。而且这种说法,可以无限放大,俗称万能Key。如果我反问:「你们出来「占中」的,有没有在更重要的道德议题(例如:同性婚姻)上站出来,如果没有,是否『双重标准』呢?」或者:「你们走出来『占中』,有没有出来为贫穷问题发声呢?」(如此类推)是否要一个教会,要关心所有公义议题,才能在某一议题表达呢?有人更指摘,在不同议题反应的力度不一样的问题。究竟怎样才能保证力度一样呢?这些问题,都很难说得清楚。
最后,感谢罗教授的文章,刺激思路,提醒教会缺欠的地方,是我们教徒、教牧需要警醒的。面对繁重的教牧工作,未能大力支持「占中」,心里难受。放下羊儿的牧养?羊儿家属生病了,不去探望吗?支持与否,也需要客观条件配合。看见不同负担的教会和牧者在不同的议题发声,心里感恩,我们不是一个身体,一个教会吗?希望在教院的学者,也体谅教牧一下的难处。文笔粗疏,真心求教,无心冒犯,恳请指正。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4.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