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al-Sham)以其残暴闻名于世,军队所到之处尽皆屠杀,手段凶残,令人发指。由于屠杀的受害者包括库尔德族的基督徒,令本来连以巴屠杀都漠不关心的本地信徒突然悲悯起来,可能因为死者是「自己友」,Facebook 和WhatsApp 均充斥着代祷呼吁。看来,与耶稣基督对普世的博爱相比,本地基督徒似乎更看重对主内弟兄的偏爱,这点实在值得反思。
说到呼吁代祷,最典型的代祷内容是祝愿福音早临该处,这在教义上是正确的,却勾起一段很多平信徒都不知道的尴尬历史──十字军东征,事实上自罗马帝国撤出近东地区(以色列、土耳其)后,教会──基督在世上的唯一代表──自十一世纪起为该地区带来的不是褔音,而是杀戮。换言之,当我们指摘IS残杀基督徒时,我们必须清楚:是教会先在该地区挑起杀戮和仇恨。
一○九五年,罗马教宗乌尔班二世应拜占庭帝国的请求,号召法兰克人和诺曼等西方骑士组成十字军,一方面为援助拜占庭抵抗信奉伊斯兰教的塞尔柱帝国,另一方面为收复被伊斯兰教势力占领的圣地耶路撒冷,并于一○九七年春从君士坦丁堡(今称伊斯坦堡)挥军东进,沿途从塞尔柱手中夺回几个城市。但胜利来得并不易,在几场重要战役中,十字军因对手顽抗及贵族不和而元气大伤,一○九八年夏,十字军中爆发瘟疫,士兵和马匹多有伤亡,连领军之一的阿希马尔主教亦染病身亡;同年十二月,十字军攻陷迈阿赖努阿曼,在物资短缺和士气低落的情况下,十字军在该地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屠杀,也是西方历史中首次出现人食人的纪录,当时有纪录:「在迈阿赖努阿曼,我们的军队(十字军)将成年的异教徒放入锅内煮;而儿童则被切碎后烤熟以供食用。」残酷程度令人发指,其实在此事前,十字军已经在攻陷安提阿后杀尽城中人民,死者二万,有研究指死者中不乏「安提阿学派」的基督徒。及后十字军于一○九九年七月十五日攻陷耶路撒冷,杀人七万,掠尽城中财宝。以后还有八次十字军东征,历时二百年馀年,都尽显基督徒的贪婪、凶残和愚蠢,屠杀对象也不限于穆斯林(伊斯兰教徒),还包括东方基督徒和犹太人等,由此,基督徒与穆斯结下不解仇恨,至今仍未解决。
借由基督教名下策动的屠杀又岂止于此,中世纪的猎巫事件,大公教会(天主教)与更正教(基督新教)互相杀戮,路德宗、加尔文宗与大公教会联手捕杀重洗派……凡此种种,都为人齿冷。九百年来,基督徒写下一页页血渍班班的历史,罄竹难书,论到屠杀异教徒,基督徒绝对比穆斯林「热心」,凶残程度也绝不比穆斯林逊色,更悲哀的是,死在基督徒手下的基督徒,绝对比死在穆斯林手下的多。说到这里,当我们面对IS的暴行时还能自诩正义吗?
IS的暴行故然要谴责和抵制,这是作为人类应做的事,但我们同时应该认识基督教也有着相似(什至更严重)的过去。以史为鑑,身为基督徒,这段丑陋的历史对我们有何意义?是个人品格反思?反思教会和社会的关系?还是思考神学如何守护教会和时代?无论如何,我把这个反思的空间留给各位,愿我们都严肃地认识和思考这段历史,又愿真理的圣灵引导我们思考和判断,更愿世界原谅我们的丑陋和无知。
印度圣雄甘地曾言:我喜欢你们的耶稣基督,但不喜欢你们基督徒,你们的所作所为太不像基督了!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4.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