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七真普选借着六二二公投的催化和七一游行的激化,已经成为港人最关心的议题。笔者尝试从港人争取真普选的基础、手段和目标,与读者探讨这个问题。
一、争取基础
一九八二年,中英开始商谈香前途问题,直至一九八四年中英签署《中英联合声明》,在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将会回归中国,实行「一国两制」(中国奉行共产主义,香港仍然实行资本主义,五十年不变。)邓小平倡议「一国两制」,目的有三:
一、害怕外国公司撤资,令香港变成死城,「得物无所用」(传闻英国在六七暴动,想将香港送回大陆,但中央不急于接收,原因就是在此。)草签后直到如今,外资没有撤走,香港仍然保持繁荣安定。
二、希望成为示範作用,让台湾重回中国大陆的怀抱,在台湾实行「一国两制」。这就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不单纯为香港,也为台湾。)最近台湾总统马英九回应「白皮书」,已经说明台湾不会奉行「一国两制」,大陆的如意算盘未必能够得打响。
三、中国需要借助一个安定繁荣的香港与世界接轨(中国近年已经增加与世界联系,加入WTO就是其中一例。)亦希望各省市能够学习香港营商的思维(例如法治精神)。所以中国大陆虽然贪污泛滥,法制崩溃,但中央仍然希望透过完善制度来吸引外资,保持国家经济增长。
究竟中央是否真心让香港长期奉行「一国两制」,二○一七有真普选,港人可以按国际标准一人一票选出自己的行政长官?笔者想:若你认为中央是真心,就未必「太天真、太儍」。难道你真是儍的吗?大陆一切的承诺,都是权宜之计,去达致以上三目的。
倘若中央改变政策,或者对政策绝望,香港就忧矣。第一,当有天香港地位不保,不再是会生金蛋的金鹅。反之,中国其他省市(如上海、天津、深圳,珠海什至北京)取而代之,大陆就会放弃香港,弃之如草芥。只要大陆制水(不放东江水)和断粮(不运送食物),香港就立刻变成一个死城。尤记得大陆发生旱灾和饥荒,她仍然照着她的承诺,放水放粮。即或我们不感激大陆,也应该庆幸她信守承诺(不论为着什么原因也好)。
第二,当有一天中央不再利用香港向台湾统战,利诱她像香港实行一国两制,而用其他方法让台湾重投大陆怀抱,香港就「死硬」(die hard)。例如台资已经迁移至大陆,台商在大陆设厂(如东莞有「小台湾」之称),台湾本土经济实质已经空空如也,事实上,台湾近年的经济已经停滞什至倒退。马英九口头上信誓旦旦指出台湾不会实行「一国两制」,但实质上他们所倡议的「服贸协议」,就是靠拢大陆。台湾选举临近,大陆已经预计国民党未必可以继续执政,提早向民进党释出善意。就是希望民进党一旦上台,不像陈水扁年代与大陆对着干。 民进党新当选的主席蔡英文(有希望成为下届总统),也释出善意,正面回应大陆的示好。
第三,当中国已经全面与世界接轨,不再需要香港作中间人和转口站,香港利用的价值等于零之时,就是「香港之死」(The death of HK)。虽然中国在很多方面排名很低,例如经济自由度,人权状况、空气质素、法律制度等,但为何世界各国仍然乐意和中国打交道和做生意?因为「利」字当头,谁也不会放弃与一个每年经济长期保八又有十三亿人口的国家来往和贸易。其他的数据只作参考,什至可以「放埋一边」。
若中央认为香港再没有价值,她就会露出本来真面目,连做戏也不做,直接或间接收回治权。 直接方面,她会派京官治港。间接方面,她会钦点合她心意的人治港。什么「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都会荡然无存?我们想见到这种情况吗?毕竟「形势比人强」,中国是香港的主权国,有十三亿人民做后盾(她最擅长强奸民意,不怕你有七十八万人支持公民提名,五十一万上街争取真普选)。最重要她有解放军驻军,中央到时派他们上街镇压,问你怕未?(他们不会再像参观军营时那么友善,而是比香港警察更暴力清场)。若驻港部队仍然未能解决问题,广州军区还有更多军队可供差遣。香港只有保持优势,才是生存之道(悲哉!)
二、争取手段
香港现今争取「真普选、无筛选。」的手法是否恰当?很多政客强调港人要发声音和要走出来,中央才会给予我们在二○一七年真正普选特首。梁家杰回应白皮书时,煽动港人要抗争,说香港人是吓大,不怕大陆的威吓。香港人真的是吓大吗?香港人其实是在温室里长大,我们比起泰国人的胆量,我们实在差很远。他们那么勇敢,尚且被军方的宵禁令吓倒,令英明神武的反对党领袖素贴都要乖乖去见军头陆(军总司令),乖乖留在家里。我们这班示威者给警察用最低的武力清场时,被警察扭扭手,已经大呼小叫,向人哭诉,打电话报平安。他们是否清楚抗争所付的代价会比这次清场大得多?他们负得起吗?只怕「精人出口,笨人出手」。
大陆政权是抗争能手,自老祖宗毛泽东开始,他们有什么场面未见过?与其说他们「欺善怕恶」,不与说她「善恶皆欺」。「欺善」的「欺」,是「欺骗」的「欺」,若你一天不揭穿她的真面目,她还给你玩玩民主法治。若你「踢爆」她的假面具,她就会「发烂渣」,反转猪肚。「欺恶」的「欺」,是「欺负」的「欺」,若你恶,她会比你恶,因为她压根儿是恶霸,怎会怕你这小混混?我们不必讲以前三反五反和文革门争,就是近年对上访北京和疆独份子,她已经毫不手软。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像黑社会,绝不会「以和为贵」。强国会利用自己的国力欺负弱国,像美国打伊拉克和阿富汗,中国欺负菲律宾和越南,一如黑社会份子欺负老衬小市民。弱国会靠拢强国,如非洲国家靠拢中国,中美洲国家靠拢台湾,都出于经济需要,一如靓仔跟大佬,想大佬保护。照此逻辑,大陆这位黑社会大佬「食硬」香港。从法理上,中国是香港的主权国。她欢喜时,给你「高度自治」(记着:不是「完全自治」),不欢喜时,就给你白皮书凶你。当她认为你想搞「港独」时,你就无运行,什么也收回。从军事上,中国有解放军,我们手无寸铁,难道用拳头斗争?根本就是一场「不平等竞赛」。奈何!
香港有四位人士被大陆封为「搞事四人帮」,他们就是黎智英、陈日君、李柱铭和陈方安生。连同「立会四人帮」──黄毓民、陈志全、陈伟业和梁国雄,就足以搞乱天下。笔者真的不知道他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中共不会被你迫倒和吓倒。以李柱铭为例,他有时像一个小孩子般单纯,口口声声说中国承诺香港「一国两制」,给予我们「高度自治」, 她应该信守承诺。难道他不真知道中国订下「一国两制」是「真心给予」,还是「权宜之计」?
当年八九学运领袖吾尔开希穿睡衣见总理李鹏,态度傲漫(以为自己手上大把注码),国家领导人又怎会有下台阶,跟他谈得拢?我们是谈判,不是吵架。目的是双赢,不是羞辱对方。在一套描述黑社会的电影中,出现了一句经典的对白:「我俾,你先有;我唔俾,你就无。我唔俾,你唔可以抢;你要等,我迟啲就俾。」中央的心态和思维真像黑社会,她的潜台词也像以上的对白。我们要忍耐地等候,令她对我们有信心。若我们搞抗争,搞占中,搞港独(她可能这样想),她就不会俾,还会收回先前所给予的,令我们一无所有,原地踏步,什至倒退。以大陆宗教政策为例,她原本以藏独为首要的矛盾,现今的矛盾次序为:疆独、藏独、天主教、基督教。佛教不被列作被对付之列,因为佛教徒不会危害她的政权。若非基督徒认为透过抗争去争取,尚且情有可原。 若基督徒认为「民主非天赐」,需要抗争去获得。他们不明白「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约三27)
争取普选的手段亦不见得很光彩。梁振英虽然不好,但泛民拖着他的后腿,令到政府施政举步维艰,他们也不见得正义。梁振英低票当选,但好好歹歹他都是在现存制度下合法当选(当然有人仍然认为他用僭建事件窃取特首之位。案件尚在调查中,笔者暂且不作评论。)最争议性莫过于真普联接纳港大民调的结果,有七十八万人支持真普选,却又不接纳同一机构调查七一游行约有十五至十七万人。正如屈颖姸于七月三日在《头条日报》的〈人生马拉松〉指出今日世情:「用说谎的方法,去打击不诚实的人,是一条不归路。」还有人按一些统计学准则点算在七一维园集会有一百卅一万,真是天晓得!
三、争取目标
港人认为「民主自由」是现今的普世价值,所以我们应该享有高度自治,在二○一七年有合乎国际标准的特首的选举(没有筛选的真普选)。我们要明白普世价值并不容易确定,亦会随着年日而改变。
例如在我国春秋战国时期,九流十家,百家争鸣。直到汉武帝执政时,独尊儒家,摒弃诸子百家。汉武帝为着方便极权统治,选取儒家中有利执政者统治的学说。例如「忠君爱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后来民国时期,得先生与赛先生由侵略我国的欧美国家传入中国,我们则奉之为金科玉律。
当然时代不断进步,民主自由确实比君主专制优胜得多。但民主制度真的无瑕无疵,值得我们誓死拥戴?现今欧美国债危机,就因为政府要取悦人民「工时短,福利多」的愿望,于是大量举债去满足人民的要求,将政府财政陷于万劫不复?政府真的要迁就人性的缺陷──好逸恶劳吗?政客所倡议全民退休保障计划的款项,究竟钱从何来?我们又愿意多供一点?以瑞士为例,成人供款占个人收入42%左右,晚年才可以享受福利,而且福利费用高昂(例如住头等病房,贵价安老院),没有其他较平宜的选择。 以香港人的特性,怎会肯将42%的收入作供款,到头来香港走福利主义,步欧美国家后尘,举债度日。
又以一些非洲国家为例,她们为何偏向极权统治?因为她们曾被欧美列国瓜分,独立后民智未开,百废待举。加上现今国家划分,并不是照他们的部落划分,而是照列强划分,造成很多种族仇杀。若没有强人领导,很难摆平国内事端。若照民主选举由于贪污舞弊,文盲率高,很难达至公平选举。以卢旺达为例,以前由少数种族图西族执政,欺压多数种族胡图族。但当引入民主选举,一人一票后,多数种族当选,一九九四年图西族被胡图族种行种族大清洗,死了五十至一百万(全国20%人口),这就是民主选举必然的后果。有什么法例可保障种族之间不会互相仇杀?怪不得某些政客(泛民居多)争取新移民选票,帮助他门争福利──综援、上楼……。又有些争取外傭选票,帮助他们争取居港权。一旦争取成功,分别有几十万票的新移民和外傭就会成为他们的铁票。这跟建制派用蛇斋饼糉争取本地市民(尤其长者)有何分别?他们在本质上并没有分别,泛民恐怕是五十步笑百步,建制泛民需要各打五十大板。
泛民常有一种说法:民主的选举在于执政者不合民心时,选民可以在五年后不选那人,而另选贤能。这里有两个漏洞。第一,毋论他有几差,我都要忍他五年。除非抗争,否则他不会因痛脚痛风消失(像董建华下台,崔世安缺席)。第二,他为着讨好选民,赢得掌声,可能开仓派钱(有识之士不希望政府派钱,宁愿她改善营商环境和经济环境。)今次政府不免公屋户租金,肯定被政客狠批;但若继续免租,加租就会失去效力。好像梁振英在国教风波,探望学生,被人批评虚伪造作;今次七一游行后,他不去见学生领袖,又被批评民主大倒退。正所谓「做又死,唔做又死。」若你是梁浱英,你也会选择唔做,起码无咁委屈自己。
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登上顶峰。但由九十年代开始,日本经济衰足二十年。日本没有民主选举吗?不是。乃是他们换汤不换药。一个首相不合他们的意思,就换另一个。结果换了十多个首相,日本的经济仍然久病不起。为什么?不是民主制度出问题,而是人出了问题。首相无能,人民无义,这是根本性问题和深层次矛盾。现今安倍推行安倍经济攻策,日本经济稍有起色,但他又想军国主义复僻,令养尊处优的日本人怕怕。本人深怕有一天香港有真普选,仍然解决不到这些问题和矛盾时,香港会否像日本衰足二十年,什至五十年。那时就真的五十年不变(都系咁衰)。
正如笔者以前所发表的文章,政治人才和选民质素才是救香港的决定性因素。「香港自己救」──就是培养政治人才和选民质素,由一班有素质的选民选出一个有才能爱香港得中央信任的特首,那时就是香港之幸,香港之福。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4.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