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戏院以后,我恨不得就在那离开的后楼梯跪下,向我神祷告悔改──这刻,孩子很软弱。
那一幕,佐顿贝褔决定离开舒渥证券行,以换取自身的安全。离愁别绪之际,他在舒渥的「舞台」拿起咪高风,诉说起员工金美的故事。金美是初期员工,当时她儿子只有八岁,单亲妈妈的她向佐顿求救,要五千元美金应急,佐顿却开出了二万五千元支票。
那一幕,场面如此令人动容,里安纳度(编按:里安纳度饰演佐顿贝褔)边说边哽咽,那饰演金美的女演员更流下泪来,而且临演们都交足戏;但同时,那一幕是如此讽刺,佐顿视女人为玩具,他嫖妓、玩女人、杂交、包二奶,更什花钱买一个女员工剃光头。女性观众入场,理应边看边对他所为咬牙切齿(当然那是里安纳度可能另作别论)。但是,佐顿诉说感人故事的主角,偏偏是个女的。他大可以选老死唐纳;什或戴假发的「呆瓜」;又或者是那个中国人的故事。可是,说出来依然动听,而且赚人热泪,这就是功力。
那一幕,坐在观众席的我,也深被感动。我不知道是因为里安纳度精湛的演技,还是我真的认同他在电影中的所作所为。我只想到,如果我置身其中,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拍着心口,发出共鸣,跟上他的节奏。那一刻,我输了,我的价值观也跟上他的节奏。
《华尔街狼人》是马田史高西斯的「低俗喜剧」。这样说没有半点贬义,大师呈现的就是个低俗至极的上层世界──粗口、吸毒、性爱,唯利是图的唯物世界,没有规矩,所有只建立于「你肯卖,我肯买」(肉体、毒品、垃圾仙股、尊严)。电影没有试图美化或合理化任何佐顿做的坏事,什至佐顿也对着镜头说自己做的事不合法。他没有一个身怀绝症的妈妈,没有一身屁股的债,没有所谓动机令他去赚一笔大钱。问题是,没有动机,那人为何要不停赚钱?
在资本主义社会活久了,好些价值观已根深柢固,例如人活着就要不停赚更多更多的钱。但吊诡的是,当我们所赚的我们已花不完,一个「打跛脚唔使忧」的境地,那我们还会赚更多的钱吗?答案是会的。即便我们连买游艇也花不掉;连吃十多万一餐也用不完;连出动一家大细也运不走。尽管跛了,还是要努力赚钱,不管合法与否。这是美德?是贪念?是罪性?还是资本主义教会我们的?我看不透。
电影或许代表着资本主义社会上层人士的心态,一些下层的人理解不到的心态。蚁民们,不要问为什么还要欺诈你,不要问为什么还要压搾你,不要问为什还要赚尽你生活每一分一毫,我们上了无法戒掉的瘾──这些「隐君子」就是要不停赚钱,不赚钱,这人生就无聊,没意义。
上帝啊!祢要我们灭亡前,是否先让我们疯狂?然而,倘若这么一个「大师」指点我生财技俩,而我没有把握,我才是个疯子。因为我对不起养我育我的双亲、我的伴侣,什至我的教会(复兴工作需要你奉献,需要你花万多元吃顿饭)。金钱面前,最大的罪,就是你没有把握机会赚尽。
我父啊!孩子在祢面前认罪,孩子只是个肤浅的人,对佐顿奢华的生活极其渴望──把纸钞当垃圾扔掉,在飞机上大搞淫乱派对,与爱人在游艇上渡假。肤浅如我,面对这消费主义,物欲横流,地上无尽诱惑的世代,求让我知道,我要赚得的是祢的义和祢的道。此刻,我不其然想起主祷文──「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4.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