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作为信徒的工作态度是如何,很视乎我们看工作的意义、动机,并所追求的是什么。不过,上帝又如何从圣经启示我们工作的意义呢?学习教会历史,我们可以从前人的发现与经验去了解和反思工作的意义。事实上,加尔文的工作观也是我们今日可以在传统教会(如福音派教会)讲坛中常常听到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是灵恩运动在香港教会间泛起的时期,当中包含的也是「成功神学」的工作观。当中与加尔文的工作观又有何异同呢?这差异对于我们又可以带来什么影响呢?这正是下文会探讨的两个地方。
人本主义工作观
在讨论基督教信仰的工作观前,我们也得略为看看非信徒的工作观,也就是人本主义的工作观。当我们还未认识主耶稣,或未有基督教信仰前,我们就只有世界的价值观,工作就是为了糊口,或更多财富所带来的生活享受。在精神上的层次,可能是追求个人成就的优越感;或者在更高层次,可以为着服务社会,服务他人,这也可能是展现人性真善美的一个途径。一切以人为出发点,也是目的。
加尔文的工作观
加尔文作为宗教改革的神学奠基者,他提出工作的定义可以说是革新的,但也是返回圣经的。宗教改革以前,天主教与修道主义都强调圣俗二分,人必需要到修道院或成为圣职人员才是为神工作,荣耀神。工作是属世的,而当中所经历的劳苦和血汗乃是亚当犯罪后所遗留下来的神的惩罚(威廉艾恩﹝William C.Innes﹞着,赵心瑜译,〈加尔文的经济神学思想──职业无分圣俗〉)。加尔文却认为工作是上帝对人的召命。
「『职业』这个词,含有呼召的意思;而所谓『呼召』,乃是指上帝用他的手指头指向某一个人说,我要你如此如此的生活。」(加尔文,《评马太福音》)
加尔文在创世记中发现,上帝造亚当同时已托付他要管理大地的召命,当时的工作并非是劳苦的,而是充实和知道意义的。
「『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得吃的』;摩西所谓从地得吃的,意思乃是指靠地上的果实维生。在希伯来原文中,『劳苦』的意思也代表了枯燥与痛苦。这种劳苦,与亚当先前愉快的工作所代表的意义完全相反;堕落之前的工作对亚当而言,不过是他的游戏或是娱乐。」(加尔文,《论创世记》)
由于工作乃是在人犯罪堕落前已经托付给人,所以工作就不是诅咒,不是罪的惩罚,而是神的心意,神希望人去做的事。既是这样,工作就不是世界的事,而是神的事了。加尔文认为世界就是信徒的修道场所,是信徒实践基督教导,履行上帝任命的地方(梁家麟,《基督教会史略──改变教会的十人十事》,页242,245)。
为何要努力工作?要工作蒙福?
正如耶稣提出的比喻(路十九12-26)提到主人分派仆人管理财物,主人会在日后算账,我们也会思想到神托负给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需做好。不过,这里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基督徒追求工作成功是与世俗所想的不同,世人追求工作成功是为了享受成果,无论是物质上还是名誉上。但基督徒所追求的乃是荣耀神,就是把一切的成功归因于上帝的功。不过,我们也许会说:「是我的努力,我的付出,为何是上帝的功劳,非我的功劳呢?」。也许加尔文在圣经中所发现的也能回应这个问题,他说:
「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有义务祈求上帝赐下祝福,使努力不致白费。如果我有任何收获,我的第二项义务就是将感谢归给神。」(加尔文,《论创世记》)
「如果上帝不使天降雨,人在地的劳苦就白费。因此我们的工必须透过神来灌溉并使其生长,否则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罪的缘故,我们拒绝了上帝的祝福,因而有了贫穷与不足。」(加尔文,《评先知以赛亚》)
事实上,我们很容易忘记人的生命气息是出于神;我们很容易忘记──栽种的是人,叫所栽种的成长却是神(林前三 7)。我们若忘记归荣耀给神,这实在是偷窃了神的荣耀。换个角度看,我们看见工作成功所得的快乐,乃是出于感恩的快乐;我们看见工作失败,也不必过份失落,因知道结果是在神的掌管中,而非个人成就得失的问题。若真的要看我们自身的价值,就不是建基于工作的果效中,神既不会因我们工作的成败而改变对我们的看法,却是看我们的内心,他要我们依靠他,仰望他,与他同工(林前三9);正如加尔文所说的:「要祈求上帝赐下祝福使努力不致白费。」
这样说来,我们若认定工作是圣职,是为神而作,是要让神得荣耀,则我们就没有懒惰的理由,而应该尽力去做,什至要做得比不信神的人更好;好叫不信的人看见信徒的好行为,就一同归荣耀给神(太五 16)。
同样追求卓越成功的「成功神学」
让我们也来思想近代教会泛起的另一套工作观──成功神学中的工作观。一九五○年代的灵恩运动者Kenneth Hagin(甘利夫哈金)提倡「积极思想」(Positive Thinking),被认为是「成功神学」的起源(梁敬贤,〈基督徒与成功神学〉)。成功神学者认为贫穷是一种咒诅,神的心意是要我们在财富上富足,要我们在凡事上作首不作尾,居上不居下(申廿八12-14)。Kenneth Hagin 认为积极的思想包括坚信神已经定下赐福的律,我们应该弃绝一切贫穷和与负面有关的思想。他在「信心运动」中这样说:
「不信的人都可以利用这途径发财,不是因为神愿意祝福他们,乃是因为他们肯尊重神所定的『律』。神已经定了这样的律,像他定了自然界的定律一样,任何人都可以前来运用这些律来达成自己的目标的。总之,人只要肯与这些律接触,他就可以运用这些律来发财了,无论你是谁,这些律都可以为你效力。」(梁敬贤牧师在 《基督徒与成功神学》中引述Kenneth Hagin的话)
成功神学与加尔文神学的工作观有何相似之处呢?人需要积极工作,努力追求卓越,并且我们要为到成功而向神祈求。但成功神学与加尔文神学的工作观也存在着具大的差异。此差异是不容忽视的,可以对我们的信仰造成扭曲的,那就是追求工作卓越背后的动机,对成功的定义,并向神祈求的心态问题。
为着自己还是神?
成功神学鼓励人追求成功,我们不可一口咬定其思想的动机全是为着个人利益,但其思想也没有强调工作的成功是靠着神和为着神。成功神学很强调达至成功的方法,例如遵行神的律、强化正面思想、不断信心宣告等等。其危险之处是引导人依靠某种行为去达至成功;行为变成手段而非一种基督徒新生命的自然流露,这样更容易忽视了神的主权和他在各人身上独特的心意。相反,加尔文却把成功的动机强调在人神关系上,认为若人取得成功意味着蒙神赐福,这样便证明自己是与神同工,有好关系,什至是得救的确据,就好像耶稣所说:「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坏树不能结好果子」(太七18)。
成功神学把成功定义为卓越和作首,把贫穷解释为人的懒惰和负面思想;问题是做基层工作的就是失败者吗?因社会不公义而造成的贫穷人就是不遵行神的律并且是可诅咒的吗?加尔文却认为,凡职业都是神的圣召,人能按上帝的心意尽力工作就是好的,正如主人托负仆人的比喻(路十九12-26),主人所赞许的乃是忠心又良善的仆人,而且神要托负他作更大的事。若成功是指一种赞许和好的结果,那加尔文所指的成功,就是忠于神所托,得到神称许。
小结
我们因何工作?我们的工作又是追求什么?这是我们在世上生活所需要回答的重要问题,这除了关系到我们肉体的需要外,更是关系到我们生命的去向和意义的实践。究竟我们是为着满足自己而工作,抑或是为着荣耀神而工作呢?我们的工作是要指向人的成功,还是指向神的成功呢?一个完整的描述应该是神使人做工作,而非单单人做工作,或工作需要人。在神、人和工作三者,神永远是居于首位,若有人居于首位或工作居于首位的意念或动机,都肯定是违反神心意的,什至可以说是拜偶像的。因此,在回答工作的意义这个问题时,我们实在需要返回圣经,在神话语的亮光中寻求答案;我们也需要警醒自省,分辨一切出于人和利用神的错谬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