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神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罚。作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惧怕,乃是叫作恶的惧怕。你愿意不惧怕掌权的吗?你只要行善,就可得他的称赞;因为他是神的用人,是与你有益的。你若作恶,却当惧怕;因为他不是空空地佩剑;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所以,你们必须顺服,不但是因为刑罚,也是因为良心。」(罗十三1-5)
以上一段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经文,一些热爱和谐的基督徒最爱的一段。究竟保罗在这段经文是否想要我们真的去顺服掌权者?
首先,我们先看一看保罗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今次以林前七为例,该章大约都是谈嫁娶的问题。如果我们仔细的看一看,就会发觉保罗是没有既定立场,一时说独身好,一时说嫁娶好。他写这一章原是为调解哥林多教会对嫁娶问题的纷争。由此可见,保罗对于一些不是核心的信仰问题,是开放的,并因时制宜。
现回归到罗十三,我们又必了解一些背景。首先,当时的犹太人是有一个政治解放的愿景,他们祈望弥赛亚带领他们反抗罗马的政权。所以,他们在心底里是不顺服罗马的政权。再者,学者爱德华施雷贝克 (Edward Schillebeeckx)指出圣经中耶稣的行动是颠覆性及有政治含意。在新约中,耶稣不断挑战当时的政治及宗教的权贵,如重新诠释当时的信仰,不惜犯下当时的禁忌,如安息日治病等,达致颠覆性的不顺服行为。
故此,综合保罗的惯用写作手法、犹太人及耶稣的背景,保罗在罗十三上没有任何顺服或不顺服掌权的立场。而保罗提出的经文不是一个绝对的命令,而是一个劝吁。他的最终目的不是要顺服掌权者,而只是想福音能被广传。因为,他不想因门徒反抗政府而令基督宗教被全灭,而作出顺服的权宜之计!
并且,保罗在顺服掌权,都加了一些前设,就是政府能赏善罚恶。回到香港的情况,即使我们如何反对政府,仍能享受宗教的自由,无阻碍地传福音。不过,香港政府都不是行公义,而是官商勾结,重权贵、轻贫苦。即使在一些封闭国家,我们支持当权者,但无视专制政权的不公义及残暴,这会否令我们所传的福音有所变质?举例说,我们的教会与内地政府紧密合作,但无视被城管暴打的人,无视被收地弄至无家可归的人,无视被囚禁的良心犯……那么我们的福音对他们来说,还是福音吗?因此,我们不能以此经文去鼓励人,去支持不公义的政府。
最后,我想回应一些关于此经文的奇怪论述。这就是,即使掌权的如何不义,如何欺压自己,也不要为自己申冤,我们都要顺服及合作,神自然为我申冤,将罪自动计在掌权者头上。首先,我想借用《神曲》作者,意大利诗人的一句说话:「地狱里最炽热的地方,是留给那些在出现重大道德危机时,仍要保持中立的人。」如果,我们面对不公义的事情,是无动于衷,其实也是同样地作恶。况且,有一种恶叫做「平庸之恶」(Banality of Evil)。「平庸之恶」来自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军兵奉命屠杀犹太人,即是只麻木地履行上级的指示,而没有考虑过道德的问题。这种「平庸之恶」与之前我提出的奇怪论述有不谋而合的地方,就是执行及顺服,不管在上的是否公义。我们不去执行不义的指令,及对不义的掌权作出不合作,已是不顺服掌权了。另外,我们反抗不义的掌权不是只为自己申冤,而是为了同样受苦的人。除非不义的掌权对所有人很好,只是虐待你一人!但好多时,我们只会将社会的集体问题,简约成为个别的问题,故此,我们应当看不同受苦的群众。况且,申冤与否是我们的个人选择,但我们不能剥削其他人的申冤权利!加上,我们为别人申冤,不是行公义,好怜悯吗?
最后,反抗与顺服,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是有不同的程度。怎样做,按自己的良心和上帝的感动而行吧!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3.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