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基督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出的一切话。」
当食物是艺术,你就会享受食物;当人生是艺术,你亦会享受人生。食物同人生都有共通点:甜、酸、苦、辣。看你怎样将味觉转移或变换(transform),甜不一定好的,太多甜身体会受不了。中国有句话「苦尽甘来」,苦不一定差的,这是千真万确的,最少是食物和味觉给我们的经验,黑咖啡、姜和苦瓜都有这味觉类同。重要的是不要罔顾感觉,满足食欲。因此,不要狼吞虎嚥,肚子饿也得要懂静心忍耐(禁食是一种美德的操练)。曾听闻有节食减肥的朋友讲,肚子饿只是一种感觉,听后也令人深思,吃东西当然需要感觉(色──香──味)。今天狼吞虎嚥的人太多,食得胃部膨胀变大,体形肥胖心脏血压出问题的太多,听说上海和北京多了很多被溺爱的肥儿童出现,十岁八岁就有心脏病,中国的确富(物质上)起来了!食肆懂得教人「享受」饮食才是一间优质食肆,不一定只提供饮食,满足人的食欲。
食物与病
早前在家看了《舌尖上的中国》,惊讶中国人的食文化,所谓「靠山食山,靠水食水」,听了King Sir铿锵的旁述特别明解。中国人的确是一个吃尽人间甜苦的民族,以后的日子如何要看中国十三忆人口的集体智慧了。食的智慧不可说不大,内中亦见道理。开放改革相信不单单是解决食饭问题(这当然是基础),中国人开始明白了吗?香港人喜欢说工作是「搵食」,年纪愈大就像读书一样,反而有点「拣饮择食」。最近回乡就有靠山的亲友烹调了一味箭猪汤庆新年,家人亲朋都吃得笑呵呵边食边说……甜美甜美,我却不敢犯险。理由很简单,我喜欢刺猬,更不喜欢病。食物与病有密切关系绝对有理由。
中国人有句话叫苦中作乐,我就见过有在病床上坚强挣扎的癌症病人每天也为亲人朋友写个短讯,有些是令人会心微笑什或合不拢嘴的「笑话」,这或许是病者给自己给亲人一点激励的方法。有天病人没胃口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似乎只可进食流质食物,他就短讯母亲:「妈,劳烦今天煮个肺积水鸭汤......我吃不下了。」病痛受苦其实是人生的一部份,亦不用去解释的,我们只要这样理解或许会更明白「十字架的奥秘」和「人知识的限度」。当你「病到七彩」,你还会想上帝也「须要」病这类「神义」(神是正义﹝Theodicy﹞)的问题吗?虽然这是重要的神学问题。绝对不是上帝「须要与否」的问题,上帝里头没有「需要不需要」的问题,现代人才会因为利益无限放大经济需求和市场知识的必须性。神学家巴特讲得好:上帝是自由的。若我们不明白人「须要」病(生──老──病)和受病魔折磨,才可能是真正的病。真正的病或许是意欲权力(金钱)可购买(对换)「长生不老」(药)和身体健康吧。自己病过就会明白「病」是什么一回事。笔者自小多病,病是我的朋友,就好像电影《鬼眼》所讲,鬼是我们的朋友,问题是你「看得见」它没有?这种说法固然有别于传统西方宗教(《圣经》恶──鬼)的理解。日本电影《午夜凶铃》讲鬼讲得也很不错,大概的意思指鬼是怨恨,当人怨恨枉死就会变厉鬼。中国人吵嘴时有句问候颇有趣:你是人是鬼?不无道理。近年感人的日剧韩剧在电视和电影中都有「病与人生」的例子,有很多很真实的人生写照。十多年前有套韩片叫《八月照相馆》,就是讲病与人生的,有段时间经常翻看也有新体会。
冯小刚导演是大陆近年新一代的名导,看过他《唐山大地震》的就像看到中国天时地利人和几十年间的变化,最震憾的一幕(彷佛是戏中的「天问」),一个妇人痛失亲人后在瓦砾和雨水中仰天大喊:老天爷……你这王八蛋……(为什么?) 。这片确实令不少观众泪盈满眶离场,戏院内不时传来饮泣声,因为太真实了,是老一辈的记忆!我想冯导演是一个思想家在先,电影、艺术、文化、生活和思想是分不开的,继李安以后将来国际奖项上盼望会有他(冯小刚)的名字。拍下《一九四二》后听说往后他打算拍「文革」,我想中国改革开放算是成功吧!冯不单是电影艺术工作者,更是文化教育工作者,因为文化和艺术都有深沉的意向性(intention),电影更有开放性(让读者解释的空间)的指引作用,这方面来看我更爱「阅读」王家卫导演的作品。文化(电影)艺术虽然有很多「虚构」(文学)的素材,但故事(文学)的隐喻才是人生的真实。如果你看过李安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或许会明白,没有人生经历根本不会有幻想(艺术创作),李安的人生和他的作品充份表现这点,而没有隐喻的敍事(narrative)不会是一个好的故事(story)。电影对我们活于安稳的城市人是最好的反照,因为新一代城市人没有不看电影的。
「食物──病──电影」虽像「风──马──牛」,却都是(现代)人的「必需品」,亦都属文化之思,因为思想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关联(correlation)。真正的文明(civilization)应建基于文化(culture)之上,只建基于政治(权力/军力)或经济(财富)的文明是危险的是退步的,这样亦不会有长久的文明,历史说明这点。
「政治──经济──文化」的平衡化政治构想是未来全球化文明的重要关键。而文化工作就正正是要强化人的「沟通」意识,电影肯定是其中一项重要的文化工业。
在食物与病之间我想起耶稣的话:入口的不能污秽人,出口的乃会……。耶稣的教导和比喻多而又多,如果都按着「隐含的意义」拍成电影,相信世界(cosmo)也容不下。(参约廿一25,此处参考了约翰福音中的原字“kosmo”,现代语有译作「宇宙」。有兴趣的读者可参对照本圣经:J.D. Douglas Ed. , The New Greek﹣English Interlinear New Testament)现代人有时太忽略故事隐喻(metaphor)的能力。这令笔者想起已故波兰导演奇斯洛夫斯基(Kieslowski)的《十诫》系列,这个系列可以说是以现代手法拍出了思考圣经(上帝)的一套大师级作品,比起无数寻找圣经历史和「历史耶稣」等的电影尝试更加深刻,导演全无美化了的「福音」企图,只有生存的处境,福音(上帝)对于导演相信是真实的、「存在」的。以上有关电影的内容只属己见,若大家看了相同的电影而有不同的领受,是美好的事。最后作结:费尔巴哈(Feuerbach)对基督教的理解,他认为上帝是人的投射(projection)。而电影当然是投影,相信没有人会反对。
编按:分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