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教宗本笃十六世成为六百年来首位在位时宣布「退休」或「离任」的教宗,不单只是在天主教内,在全球也引起各界关注。我们作为新教基督徒也应同样关切此事件,作为对自我信仰的一种反思。这文只是自己点滴式的反思。
二○○五年当前教宗约望保禄二世去世时,笔者在《时代论坛》发表了一篇短文〈论教宗、天主教与基督教〉(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29274&Pid=6&Version=0&Cid=150&Charset=big5_hkscs,以下简称〈论教宗〉),此文从三方去讨论天主教的问题:一、教皇无误论;二、真理=唯独圣经(Sola Scriptura)或圣经+传统(Sola Scriptura+Paradosis);三、合一运动的可能?八年过后, 本笃十六世也刚「离任」,我们会否会问一句,天主教与我有何干呢?
我个人认为基督信仰本为一,由耶稣降世开始,承先啓后地从犹太民族之信仰历史开展出来,是一种一神的宗教信仰,经历了希腊、罗马并西方文化的影响下而形成的宗教,本是一种真诚的信仰。在两千年的历史中,基督教的发展与演变,经历了很多美好回忆,但也有很多离离合合的故事,最可惜的是,各派别曾经或继续互相责难、攻击,什至互相仇杀。两千年的基督教发展至今分为三大教派:天主教 (Catholic)、基督改革新教(Protestant)、东正教(Orthodox)。我们通常较注重看前二者,对后者就比较忽视。
天主教与基督改革新教都是建基在耶稣道成肉身的真理之中。今年二月六日《时代论坛》网上报道了一则重要及很有意义的消息,是关于美国天主教及改革宗教会的领袖签署了《相互承认洗礼的共同协议》(编按︰或见今期国际版新闻),互相承认对方的洗礼,此协议表明「洗礼于所有身属基督身体的人中奠定合一的连结,因此它是我们致力朝可见合一进发的圣礼基础。」这算是一可喜的现象。
若我们站在基督徒的立场说起,从历史角度来看,我们只是在基督教二千年历史中的一点,每人都是接受了个别的一个宗派的教义,跟从教会的一些传统,去解读、理解及实行自己个人的信仰,各自表述地去肯定在当下时空自己的信仰是最可信及最真实的,我们把持的是有特定重点与立场。最大的特点是大家都相信自己的信仰是 源于圣经,也是出于真诚的信心。
基督信仰的基本信念
基督信仰是有最基本的信念的,如我曾在〈论教宗〉一文结尾指出,天主教与基督新教都会接纳信仰的三大重点:一、信仰基督耶稣为赎罪之救主,为教会之基础,以基督天国普建于世界为目的;二、接纳旧新两约为上帝之言,由灵感而成,为吾人信仰及本份无上之准则;三、承认使徒信经,堪以表示正宗教会共信之要道。
其实,我个人深感天主教与基督教的基本教义是没有大异,小异当然有。一九九九年天主教的Pontifical Council for Promoting Christian Unity 与基督教世界信义宗联合会(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 发表一份关于因信称义的宣言:Joint Declaration on the Doctrine of Justification,此文是两会多年讨论因信称义的成果,达致一些共同的理解,一同分享我们是透过神的恩典在基督里的信心得称为义,这样令到一向以来将天主教与基督新教分离的主要源头之一,得到极大的共识。纵然此共识并不是所有天主教及信义宗认同,但是无可否认,这也同时得到某一程度的前进。
保守但寻求对话
说回本笃十六世,任教宗前他已是一名当代西方天主教着名神学家。他的名字叫约瑟夫拉青格(Joseph Ratzinger) ,有很多神学着作。一向以来,拉青格被视为罗马教廷神学理论的官方代言人,也被视为天主教界神学纷争的仲裁者,给人一种全力以赴去捍卫天主教正统信仰。他给人的印象是不让步,态度严谨认真,对把持传统十分努力的神学家。虽然他保守,但他也不断寻求理论对话。
我想简单地谈及他的三本书。一九六八年他写了一本以使徒信经为基础,名为《基督宗教概论 》(Introduction to Christianity)说明他的三一神学观,主要是在现代社会变动的情形中阐明天主教的信仰精神 ,展示其对使徒信经的现代信仰意义。书中的引言部份,拉青格讨论了现今世界的信仰处境及教会信仰形式的历史发展和现实意义,充份表出他对现代信仰意义的重要性。书中三大部份则分述基于使徒信经之理解的神论、基督论,及圣灵与教会。这本书充份表现出他对信仰传统的重视,但也反思出现代信仰的意义。这本书的二○○○年新版的序言更强调两点转向:一、要明白基督的形象,不再只是在教义里,而是要在福音中找到他,强调经历与分享的重要,突显了信仰经历的重要,基督不单只是神的儿子,也是借着他活在我们当中。二、上帝这概念,不再只是一个空洞的概念,而他是通过表达的自己及被人能经验到的神。神不再是神秘的个体,而更是能与人沟通的上帝。在讨论以上两点时,拉青格不断用其他宗教来比较,更在此序最后说,若有机会重写这书,他定会讨论更多关于宗教之间的比较。
很多人批评拉青格保守,但是他并没有逃避与现代对话,最经典的就是在二○○四年初,还未成为教宗之前,他与当代德国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哈巴马斯(Habermas),作了一场十分重要的对话,此讨论出版成书,名为 The Dialectics of Secularization: On Reason and Religion。 哈巴马斯愿意参与此讨论,并谈及世俗社会与宗教是可有互相学习的机会,实令人鼓舞。他们的讨论环绕着自由民主国都的基础,拉青格特别指出道徳与宗教的重要性。
最后,我想推介一本两册关于耶稣的书:Jesus of Nazareth,分别在二○○七年及二○一一年出版。这两册共七百多页的小书,相信会成为研究耶稣的重要读物,内容是从历史及信心的释义学的进路去理解耶稣的生平、言行、受难、复活,及其资讯。
以上只是个人一些点滴式的反思,盼望大家也可从不同角度去反思自己的信仰。教宗的职事并非只有宗教性,而是非常政治性的。拉青格「退休」后,可以专心写作,愿神祝福他。
编按:寄自加拿大。分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