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才有机会进入大帐篷,现场观赏马戏,所换来的不单是拾回童年失去的欢呼声,更是一次细味人生的经验。帐篷内所见的一个简单圆形大舞台,竟然能够时刻发出光芒,加入云海飘飘,雾气边围,舞台上的主角腾云驾雾,不自觉的被带进一个奇幻的世界。大马戏的活宝贝当然就不可缺少空中飞人、红鼻子小丑、号令走兽的驯兽师、特技人……他们赢尽观众的掌声,在聚光灯下,无论身在舞台上的任何角落,他们也是出众、鲜明。
舞台主角与黑衣工人
细心想想,一场精彩的表演,又岂能单靠三两个活宝贝施展浑身解数!每两节精彩表演之间,小丑例必出来间场,把各人视线引到舞台的最前端,而漆黑的舞台中央位置就在此时大变身、更换布景及装置。此刻需要大量的人手,更换是否成功实有赖一班工人的熟练合作与技术,他们一律穿上黑色制服,在漆黑的环境中工作,时间限制在数十秒之内。如果没有他们的配合,大马戏其实是无法进行!尤记得在最后谢幕的一刻,在灯光下不曾见到他们一面,没有一位能够亲身领受观众的掌声与欢呼。
世上不少人一生的追求都是跟名与利挂勾。马斯洛提醒我们,名利是我们的需求,虽然这些需求都不属于最高的层次。但这两件东西确实成为许多人努力的驱力,要得到别人的焦点、掌声、聚光灯的映照。在求学阶段,各科名次的等第、全级排名、一级荣誉学位、优秀学生名单……这些成为努力求学的一个动力。小学时候,第一次作文写「我的志愿」的时候,所选的职业,总是在前意识和被提点的混合间,写上人人称赞的职业,梦想自己成为医生、律师、工程师、会计师、什么「师」……大概不会有太多的小学生立志要成为不显眼、不见出色、收入低微的工人。写下志愿后,随之而来的引导便是:你要付出比别人多的努力!你就会梦想成真。但是,大部份的莘莘学子可能都经验过,纵然自己不断的努力,如何悬梁剌股、如何卧薪尝胆,在名次上总是不及某些人。这种经验就是要自己明白何谓资质、家庭背景因素、社会阶层……,它们如何左右一个个体的发展。原来努力只是提供一个成功的机会,努力并不保证成功。
离开校园,踏入社会,在职场中打拼,梦想亦不再是天马行空。他们会专注自己善长的工作,把具有优势的事业加以提升,尝试攀登高峰。但是,付出过后,心中一算,发现有人可以付出比自己少,却又能够超前自己的位置。这种经验又是要自己明白一个硬道理,要成为聚光灯的焦点,除了努力、资质,出身背景外,还有一个难以掌控的因素──际遇。种种因素互相牵连带动下,一方面,一些穿上「成功牌」外衣的人士就能成为舞台的主角,接受众人的掌声;另一方面,有人却要长时间穿上纯黑色的制服,在漆黑中不住的工作,而从未接受过掌声及聚光灯的洗礼。
成功神学帮助我们理解上帝如何运用成功、富裕去祝福跟随者,但它却不善于帮助长期停滞于平庸,什至缺乏的跟随者了解信仰。此外,在相对主义的搅动下,絶对值变得模糊。优秀能够出现,其实是有赖平庸及下等的存在,即各自不能独立存在,三者关系是并存的。没有平庸、下等,又何来有优秀?虽然骤眼有点阿Q,但总是能够把高、中、低三者的距离拉近一点,突显了中、低组别的独特性。
信仰与人的自我整合
人到中年后期,职场生涯日渐接近终点,事业发展的顶点已略略窥见。那曾经独当一面的可以回味当主角的滋味,但这应该是少数人的经验。大部份人是普通人,多从事不显眼、天天如是、无人注目的工作,他们与掌声、聚光灯无缘。艾力逊的成长理论导出人生到了后期,人需要自我整合,才能满意自己的成就,不然便会悲观绝望、悔恨往事,活于遗憾之中。问题是如何整合?如何满意自己平庸的一生?笔者认为信仰所蕴含的价值观是一条进路。神看人,是内在的忠诚,神喜爱人谦卑的人格。但人看人,是外表的风光,人喜欢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身份与地位。在马太福音廿五章,那领二千银子的仆人,虽然在人眼中才干远不及那领五千银子的仆人,他仍然运用手上有限的资源,作忠心的好仆人。虽然他最终所赚取的二千确实未能跟那领五千的高才干仆人相比,但主人对他的称赞,却跟高才干的仆人并无两样。这样看来,神国里为大的,可以是舞台上聚光灯映照的主角,亦可以是漆黑中不被留意的工人。在人生短短的几十寒暑,那些过眼云烟的喝采声,将被彻底修正。因为在永恒的国度里,神所持的聚光灯总是照耀着那良善又忠心的跟随者。
编按:分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