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三年刚过了一个月,农历新年将至,但香港社会由民生到政治,看来风浪难平。这边厢,北区小一学额因为应付跨境学童而严重短缺,本地婴儿奶粉又因为水货客及自由行大量抢购,市面供应不足。那边厢,特首梁振英首份《施政报告》被指为「拖政报告」,触发民间团体游行。与此同时,去年曾经大力支持特首梁振英参选的全国政协刘梦熊,怀疑因为梁振英未有遵守承诺在当选后推荐他入行政会议,其后又遭廉政公署调查,一月下旬在坊间周刊公开种种竞选秘辛,并指梁振英曾明言与泛民主派之间为敌我矛盾,愿意赌命测谎。
几件事情似乎各有焦点,但都冲着梁振英及其团队而来。乱局连场,港人在尽力泰然面对的同时,还得继续乱中寻序,警惕种种侵蚀香港社会核心价值的风险和误区:
别对混帐事情习以为常──梁振英与刘梦熊谁是谁非,要水落石出恐怕还得一段时间。然而若香港社会只当闹剧看待便算,就会忽略事件的本质,是一些从政者将内地拉拢弄权、倾轧迫害的思维套用到特区政治,而特首又因为由小圈子选举产生(梁振英更是低票当选),并无重大选票诱因来捍卫这种政治文化交锋,什至自己也有份作俑。在《基本法》承诺的普选尚未到来以前,特区现有制度能否顶住这种政治价值的压力,秉公执法,使程序公义继续得以维系承传,很大程度上要看市民舆论是看到不平事便继续发声,抑或陷入麻木与无奈,什至上行下效。
施压对象别误中副车──无论是政治文化交锋、政治效绩抑或民生问题,舆论大众针对施压的对象,都应该是政府。有抗议问题的市民围堵滋扰水货客和接待自由行的商户,能吸引一阵镁光,却对问题背后的政府失误于事无补,还有机会连累无辜(上星期日已有错怪本地居民的例子)。一旦「擦枪走火」,苦了的还是平民百姓,还可能加剧族群矛盾,散播仇恨,使问题更难解决,那岂是香港核心价值之所在?
社会行动别变质为泄愤了事──因为旅游规划失当而出现的自由行过多、小商户被迫结业;因为教育规划滞后,导致北区小学学位失衡;因为普选迟迟未至,高层政治私相授受疑云不止。此时此刻,市民的集体行动,是重要的推动与制衡力量,但要力量得以发挥,就必须有强大的感召力,而感召力来自行动目标及正当性。倘若行动徒具泄愤之效,却无法对焦,动辄以大範围标签划圈排他,实在难言公道,那又如何感召沉默的大多数,加入行列,凝聚力量?这样的行动,被播弄摆布以转移视线的机会恐怕比水到渠成的机会高很多。
近日在本地舆论中,公民抗命的反思再度触发不少讨论。公民抗命标榜非暴力,不带愤怒,更主动承担罪责,目的只为取回在法律中原有的权利,并成为进动社会改革进步的道德力量。盼望这种不凭血气,保持清醒,计算好代价后付诸行动的社会思维,能得到更多港人的认同。毕竟,公义社会的远象,不是恶者不得善终,而是战斧被打成农具(参赛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