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同性恋的议题,近日在香港社会又热闹起来。十一月初,立法会一项没约束力的动议,促请政府尽快就立法保障不同性倾向人士的平等机会及基本权利展开公众谘询。有基督教团体发起联署,认为订立《性倾向歧视条例》会对言论及教育自由带来深远的负面影响,呼吁立法会各政党及议员勿轻率表态支持。联署最终有接近二万九千人参加,成为○五年性倾向歧视立法谘询争议,以及○九年《家庭暴力条例》争议之后,本地教会群体另一次涉及同志议题的瞩目表态现象。
我们总盼望,自由社会的公开讨论能够不断推进,愈趋成熟,以促进社会自我修正和完善。然而就着同志议题,近年数次争议正反双方所摆出的论点,却变化不大。若把○五年的争议拿来跟今天的比较,几乎难以分辨论点的异同,一方极力指出反歧视的需要,另一方就极力指出被逆向歧视的可能。到最后,家庭价值之争约化成「肛交是否公共卫生」之辩,而随着相关议案被否决,整个讨论亦很大可能再度暂时沉寂于公共空间,等待另一场灼热角力的爆发点;可是,「反歧视」与「逆向歧视」两者背后的焦躁和忧虑,却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疏解。
一个群体能得以凝聚延续,总有一套自身的价值,且在社会上有秉持和传承的个别空间,这是个别群体价值得以宣扬的基础,其实也是真正多元社会的根本。(多元不必靠谁来拥护,那只是平平白白的现实。)不同价值群体若能尊重这个空间,自身亦会有更好的基础来游说他人接纳一己价值,也不用担心自己和下一代被强加他人之所好,使群体连根拔起,面目全非。纵然这些焦虑在此时此刻不一定全然理性,却是今天争议声中「反歧视」及「逆向歧视」的背后焦虑所在。
其实在社会政策的层次,观乎香港近年涉及同志议题的争议,要达至异见者免去「连根拔起」的焦虑,并非全无可能,关键之一是:在跟争议价值不相干的保障範畴,有关的法规能否既尊重不同价值,又在实效上一视同仁。例如当年《家庭暴力条例》修订争议的其中一项焦点,是将同性同居关系纳入条例保障範围会否变相承认同性婚姻。最终法例易名《家庭及同居关系暴力条例》,条文以不同的字眼来指涉异性恋者及同性恋者,保障他们免受伴侣的暴力侵害及滋扰。当年的修订,对正反双方而言当然未尽如意,却让社会上对家庭价值持不同见解的人士在居所暴力问题上同样得到更好的法律保障。家庭价值方面的异见,其实可以无损反对暴力的社会共识。
上主所建立的一男一女、一生一世的婚姻制度,是教会群体所持守,亦深盼能得到更多人的尊重、接纳和秉持。不过,要赢得尊重,赢得更多的同路人,总要有一个平和的沟通环境,以爱为基础,一如昔日耶稣与井旁妇人的对话般(约四6-26)。能够真正消除歧视的,其实也是爱。诚然,政策争议不一定是良好的沟通时机,却什愿今天的争议无损日后平和沟通的可能。毕竟,在今时今日的香港,还有很多严峻的挑战,需要社会共同面对;还有很多大家共享的核心价值,需要共同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