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否我的外貌?警察要辨认我的身份,就靠身份证,要辨识我所持的身份证所示的是否就是我本人,则靠身份证上的照片。若果身份证上的照片与我当下的外貌相同或相似,则警察会认为我与身份证所示的持有人乃同一;若非,则要作进一步的调查。然而,小时候的我,外貌与今天的我有不少差别。或许有人认为,虽有差别,但大抵相似。那么,若果我进行整容手术,容貌变化极大;又或意外被烈火烧或被沸水灼至毁容,则原本的我还存在吗?
我的职业就是「我」?我从事教育事业,「我」是一位老师。可是,假若有一天我被校长解雇了,那「我」又是什么?「我」还是我的职业吗?那么,我就把这所学校买下,成为老板。又或者我努力向上爬,成为校长、校监,那我就不会被裁了吧!然而,一次的出生率低潮可致缩班、杀校,很多学校也因而倒闭。
若果「我」并非我的专业,则「我」可以是我的人伦关系吧?我有很多朋友,相知相交,肝胆相照,「我」便是各位的朋友吧!然而,悲欢离合不是我们能运之掌中,朋友间因财失义而反目成仇者、一语不合而不相为谋者多不胜道。又或人浮于事,职位、职场变迁,难于相见,感情难再。那么,「我」永远是爸爸的女儿,丈夫的太太,儿子的母亲。或「我」是妈妈的儿子,太太的丈夫,儿子的父亲。然而,社会上有不少因为不想或没有能力供养父母,而跟父母脱离关系的子女。反过来,也有不少不想或没有能力供养子女的父母,把子女送进孤儿院,从此脱离关系。又假设有一天我失踪了,久寻不获,则我的丈夫很可能续弦再娶,把我这个妻子全然忘却;若作为丈夫的我,与妻子性格不合,我的妻子或会跟我离婚,并很可能改嫁,把我这个丈夫全然忘却。因此,「我」也不等于我的人伦关系。
如此,「我」可否等于我的思想、心灵?就算人伦关系有变,我的思想、心灵也不会变,我思我在。可是,我这一刻的所思所想、心灵的状态,与下一刻也不尽相同。假如我今天睡得不够,思想或会迟钝,与睡眠充足、思考敏捷的我判若两人。究竟「我」是思想迟钝的人?还是思考敏捷的人?又或许我今天饥寒交迫,以致心烦意乱,这与丰衣足食时,温柔宽厚的我亦截然不同。当我是未曾有任何经历的小孩,我的思想的确单纯,然当我经历几番风雨,或许我会从昔日的天真烂漫,变为终日愁思萦迴。假如我遇到意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知识,「我」还存在吗?设若我得了脑癌,我还能自如地思考吗?不能思考的我还是「我」吗?
雅一18言:「他按自己的旨意,用真道生了我们,叫我们在他所造的万物中好像初熟的果子。」诗一三九13, 15-16言:「我的肺腑是祢所造的;我在母腹中,祢已覆庇我〔……〕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处被联络;那时,我的形体并不向你隐藏。我未成形的体质,你的眼早已看见了;你所定日子,我尚未度一日,你都写在你的册上了。」就算我的外貌、职业、人伦关系、思想心灵也不能算是「我」,这些皆有变易;然而,「我」乃为他所造,为他所珍贵,他已为我的一生作出预备,这方为不变的、真实的。「我」既为他所造,则应跟从他,以实践他的真理为目的、人生价值和意义。
然而,世俗的人伦关系、家庭岗位皆非不变的身份,则我可以不尽此份吗?太十九19提到:「当孝敬父母;又当爱人如己。」我们要尽对父母、别人之份,要孝敬父母、爱护别人。那么,我不必尽职业所应有之份吧?传五19言:「神赐人资财丰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劳碌中喜乐,这乃是神的恩赐。」职业中有不少挑战,工作过后亦会发薪,神让我我们能因已尽责任,超越工作上的曲折困难,及获取薪金而得到满足感,故虽职业并不等于「我」,但我仍要在职场中尽一己之责。
其实,当我们经纶世务,尽己在世俗之本份时,我们也要明白这并非永恒不变。而我们就要在这常变之中,确认我们作为他的儿女这不变的身份,人生才有根本,才不会有如飘蓬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