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振聪入教的事件,《时代论坛》上已有数篇鸿文,以基督教的角度评论。在宗教对话的时代,不如转个角度,试从道教的观点出发来看看事件,可能会有更整全的看法。
一般认为,风水术数是道教信仰。
一般也认为,道教满天神佛,也是中国文化的炒杂碎。
其实,在最初,天师道曾经是一神宗教。天师道相信终极的真理「道」,即是至上一神「太上老君」。如同不可为耶和华雕刻偶像,天师道相信至上神「无状貌形像」(引文自《老子想尔注》,下同)。
对于风水术数等方术,天师道如何处理呢?在多神教的神学里,不同的神灵都身处于「神界」之中,神灵的神力高下有别,可以互相较量。世人也可以透过巫术和神秘知识,干预和操纵神灵的作为。但在一神教的神学下,一切都出于至上神,未来、命运、超自然力量等等都在至上神的权力之下。以风水术数等「知识」和「技术」尝试干预命运、获得超自然力量,都是对至上神的亵渎。因此,天师道排斥一切神秘知识和法术,贬称它们为「世间伪伎」。并认为人要崇拜至上神、信仰至上神,只可以「从其诫」──只可以遵守至上神所启示的诫命和律法。其他一切神怪方法和技术,「皆为大伪不可用」,天师道更将记载这些知识的书贬称为「尸人所作,悉邪也」,认为都是由行尸走肉所撰作的邪恶书籍。
其实,在一神教的框架下,对于风水术数等方术的讨论,重点不是「信仰」,而是「实践」。风水术数是不需信仰的,不必信仰八卦神,祈求八卦神赐福庇佑来使风水阵有效。风水术数的本质并不是宗教性的、而是巫术性的。只要依法而行,依书布阵,只需实践不需信仰,便可以达到干预命运的超自然效果。
所以,评论陈振聪入教事件,不在于他是否「相信」风水,而在于他自从入教之后,会否继续「实践」以往布风水阵、种生基的行为。这些行为,不但在基督宗教中不容,在信仰至上一神的道教派别中,也是绝不容许的。
(中山大学宗教学博士,香港道教学院教授)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 2012.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