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的起源可追溯至公元前五世纪,是从古老的撒但教传统演变而来,源起于北欧塞尔特人(Celtics)的祭司,事实上就是西方的『鬼节』。而旧约亦清楚说明耶和华憎恶所有行邪术的事(申十八9-14),所以基督徒不该出席任何万圣节有关活动,因为参与万圣节活动就是主动与鬼相交,基督徒应避免与邪灵接触(利二十6-7),受到邪灵的污染的骚扰,同样地也应在别人面前出作美好的见证,所以基督徒应该反万圣节。」
笔者相信上述的描述和劝导,对每个基督徒而言都是耳熟能详,每逢万圣节前夕,基督徒总会受到教会牧师和传道人劝导和训勉,教会亦会在万圣节期间举行相应的聚会来「抗衡」万圣节,什至有基督教机构在万圣节期间,举行巡游来表示对万圣节的反对。但笔者提出的疑问是:以「起源」来作为反对的原因是否合宜?现今信徒参与万圣节活动是否真的等同于主动与邪灵接触?
起源批判的错谬
事实上,基督教保守派对于「起源」的批判并不只有万圣节。瑜伽也曾经引起基督教界的争议,普遍保守派认为瑜伽的动作是源自印度对神明的敬拜,修练瑜伽如同通灵,瑜伽就是打着舒展身心的旗号,实质为新纪元运动的毒药。但笔者希望信徒思想:「我们应该批判的是事物源起的意义,还是现今的意义?」
在这,笔者必先提出万圣节的第二个起源,为了抵抗异族文化,天主教在八世纪对万鬼节曾经改造和重新诠释;将意义从行巫术,与邪灵相交,改为纪念天主教的圣人们,这也是万圣节中「圣」的来由 。所以若要对万圣节起源作批判,必须先问批判的到底是哪一个「起源」?毫无疑问地,保守派基督徒所批判的当然是前者:「现在的万圣节的活动全与『鬼』有关,以往天主教所设立纪念圣人的活动已经几乎绝迹。」很抱歉地,当有人如此回答时,他事实上所批判的已是以现今的万圣节行为和意义作根本,而并非对「起源」的批判了。
再者,假若我们用「起源」来批判基督徒的行为,那么我们现实生活中的行为很多都应该重新考量。现今人类的行为,大量来自于社会经验和文化的传承,当中涉及异教文化的行为更是多不胜数,我们是否该逐一禁止呢?根据「起源」的逻辑,正如「奥运」也起源于古希腊的神话异教文化,基督徒是否也不应该收看奥运节目或参与奥运相关活动,更不用说是否应该中秋玩灯笼,重阳去登高了;什至圣诞节也原为异教徒参拜太阳神的节日,耶稣事实上也很大可能不在那天出生,是基督教为了抵抗异族文化,也誉耶稣为新的太阳,所以将圣诞节定为纪念耶稣的节日。所以根据「起源」的说法,圣诞节最早的源头是敬拜太阳神,按理基督徒实在不应该参与任何圣诞节有关活动,否则就是敬拜偶像,犯下十诫了。是否听起来很荒谬无稽?这就是纯粹按「起源」而作行为批判的错谬。
现今的万圣节
若对万圣节作出批判,我们必须回到万圣节对现今人民的意义。事实上,笔者相信当今社会几乎没有人再把万圣节视为行巫术,通邪灵的异教节日,假使没有基督教的传讲,笔者个人实在怀疑到底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个遗忘的异教文化背景。在商业社会的洗礼下,万圣节已成为一项没有任何宗教意义的纯消费节日。参与者「扮鬼扮马」只是玩乐性质,其性质犹如重阳节登高或端午节划龙舟,实在无法与邪灵沟通搭上半点关系。若有人硬说因为有「鬼」或「异教文化」的缘故而抗拒万圣节,那教会应禁止的可多了,难道现代的电视节目、动漫、电影,什至生活上含有这种元素的节目及事件还少吗?是否该将处处都列入撒但的阴谋?若要如此,是否连《天线得得B》也该列入禁止观看的範围呢?
至于有些机构所提出的因参与万圣节会造成心灵上的恐惧,什至严重的会患上精神病为由而劝导信徒不要参与万圣节活动,笔者也无法认同;正如坐过山车一样,过山车的性质原为玩乐,但玩者也会「个别地」因为心脏病、高血压或机件等等意外而造成心灵上或身体上的伤害,那是否我们就该将那些特殊的案例转化为绝对化的因素?
总结
虽然笔者看似以千馀字为「反万圣节」作辩,但事实上针对的只是「起源」批判的不足以及阐明现今万圣节的意义,并不代表笔者自身赞同及鼓励信徒参与万圣节活动,在面对该不该参与万圣节活动这个问题,必须解决的还有绊倒人(太十八7)及不都有益处(林前十23-24)的争论,在这就不作详谈。事实上,笔者对于万圣节的态度是「不去亦可,去亦无妨」,若有人不去是因为个人领受或以防绊倒别人而自限,并无不可,若有人是以玩乐性质,去亦无妨,但教牧却不应对信徒有过度的限制或批评,把个人处境化的抉择作为绝对真理的教导,亦不需要只以抗衡文化的角度来看待万圣节。万圣节在现今社会上被定义为玩乐性质而是不争的事实,面对玩乐,就该以玩乐的心态待之,正如古斌先生在《时代论坛》第一一○一期所言,何不把《生化危机》游戏中的射杀丧尸想像成击倒撒但邪灵?何不把玩尽万圣节而象征为对死亡的克服而轻松面对?
最后,笔者表明本文无意针对任何教牧或机构,亦对教会希望以不同形式的健康聚会取代万圣节的玩乐文化表示赞赏和认同。笔者撰写本文只是希望借此引起信徒对信仰的理性反思,而不是盲目地去信从属灵权威,每次听到异教文化就抛下理性反对到底。迷信是一种态度,而不是特定的对象,虽然信仰中必会含有只能相信的部份,但对于社会对基督教作出的迷信评价,很大部份还是来自信徒自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