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年开始,对香港的政圈以及舆论领袖而言,每年七月一日下午的大游行,已成为香港社会的周年政治温度计。今年比较特别,七月一日同时是中共建党九十周年的日子。近期内地官方大力推动民间「唱红歌」,有些内地地区连五大宗教的人员也要被推到台上齐颂党恩。香港社会与内地社会相比,除了两地的制度、社会、文化有别,也突显一国两制的活力--不要忘记,对香港而言,七一假期的正式名称,是「香港回归纪念日」。
香港对中国的贡献,当然并不始于十四年前的回归时刻。而随着内地经济的发展,香港的贡献角色亦一直在变。至于在政治方面,近年内地不断收紧对异见人士的管控,由艾未未到胡佳到陈光诚等,无理拘禁以至暴力对待的消息,时有所闻;相比之下,香港社会对于张力的处理,对法治人权的尊崇,对异见异议的包容,这份社会经验,就更是弥足珍贵。即使特区政府近年也不见得每次面对张力均处理得宜,什至亲疏有别只为一己的政治前途,但香港社会里的不同声音仍大致有发言的机会;即使几千人集会也好,几十万人上街也好,香港社会还是没有坍塌下来。际此,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全球最好(总理温家宝语),商业及社会道德却让人困扰失望,政治发展仍然停滞不前兼现倒退趋势,今天的香港对中国的未来,仍具重要的参照意义。
必须强调的是,要让这个参照意义在可见的将来继续发挥功用,造福国家,除了是政府层面坚守一国两制的责任,也是民间社会层面的责任。空间的边界,常常建基于条文律例的白纸黑字;空间的活力,却在乎社会人心愿意付出多少来维系和践行,以至推动边界的修订,好使社会更公平更合理--无论那是言论的空间、集会结社的空间、政治参与的空间,抑或是各人择善固执坚守价值与实践信仰的空间。
昔日出埃及的以色列人,脱离昔日的逼迫,走向应许之地,上主的心意和方向其实十分清晰。然而以色列人要么留恋昔日的安稳,要么忧虑未来的挑战,结果整个族群在旷野漂流四十年,要待一代人都死在旷野之中,才现转机。在香港回归十四周年的当下,以色列民族这份历史的教训,对于面对贪污严重、社会不稳又迟迟未敢启动内地政治改革的中共,以及对于面临经济转型未知何往、政制改革缓进、自由空间经常陷入倒退阴霾的香港,也同具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