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港澳办主任王光亚访港三天,是该办公室首次有负责官员如此高调访港。观乎他整个行程的言论,除了摆出一副相对开明的形象,新意其实不算多。不过他在一个场合提到,香港只要抓紧自己的定位,就不用担心被边缘化,在社会舆论里还是引起一点迴响。
关于香港被边缘化的讨论,历来已多。值得留意的是,不少议题一开始时其实不一定跟「边缘化」扯上关系,但在讨论里总会出现这份忧虑。例如年初珠三角宜居计划被民间团体指在港谘询不足而要求增加谘询一事;又例如广珠澳大桥因涉及环评报告的司法覆核官司而被耽延所触发的讨论。什至早前的高铁事件也如是。似乎民间的忧虑声音,总会或多或少成为香港「被边缘化」的原因。这当然并不公平。事实上,香港民间社会本身也直接感受到这份「被边缘化」而失去竞争力的忧虑。某程度而言,香港家长不断从饮食到选校到课外活动各个环节,全力催谷子女,务要「赢在起跑线上」,其实也是反映担心「被边缘化」的同一份忧虑。然而要强调的是,忧虑「被边缘化」是一回事,因为忧虑「被边缘化」而盲目放弃一些香港本身的固有优势,如对民意的尊重,对程序正义的执着,凡此种种,所导致的可能是香港特色及自我定位的加快失落,最终得不偿失。
从另一方面看,自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以来--严格而言应是自一九八四年《中英联合声明》以来──「五十年不变」已成香港社会的心理基调。对早早已明白「变幻才是永恒」的香港人而言,这当然不是常识;但每当面对内地社会在人权法治经济道德方面的种种沉痾,港人又实实在在无法不退回一种自保保守的心态。而这种社会心理的矛盾在回归后的十多年,仍然未有纾解的客观条件。
要香港避免边缘化,暂时可见的出路是加强国际化一途--对内既维持了香港的特色与位份,对外也在全球化下强化「纽伦港」所带来的身份。可以预见,置身外交上美国与中国既友且敌的竞争,以及「内交」上各省巿的手足较量,香港的路并不好走。然而,在今天全球化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原本就不容易。要坚持核心价值地生存,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