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急性盲抢盐」,已成为国际新闻。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香港人排长龙买盐,形容杂货店的盐被洗劫;英国《卫报》指,有谣言指盐可防辐射,导致北京、上海和广东等大城市的人都涌去抢盐。日本网民更揶揄抢盐者文化水平低。本港高层官员也发出「没有常识」、「杞人忧天」之说,当中不无讥讽意味。在电视新闻画面所见,湿货街市的人龙,老婆婆一手持大袋盐,一手挽着半打「生抽王」。香港又一次经历谣言的折磨。单在过去几年的香港,已不下经验两次较大规模谣言所造成的集体恐慌:东亚银行门外的人龙、沙士期间香港被扣上疫埠之名。每次有集体的恐慌,当中必定有其受害人(尤其在心理和心灵上),笔者认为讥讽他们实为不该。
揶揄者是隔岸观火。形容抢盐者是「没有常识」、「杞人忧天」、「文化水平低的人」,其实揶揄者本身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是在场景以外,没有身在其中。如果他们对心理学有一定的「常识」或「水平」,他们的讥讽可能会收歛一点。一个经典的心理学测试,艾适(Asch, 1958)已有力地证实:个人在群众的驱动下,会容易失去自我,理性判断将会严重受干扰。在艾适的实验设计中,受试者是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实验环境下进行,人的安危没有受到威胁。但受试者在群众的引导下仍是失去理智的判断,百份之七十五的受试者最少有一次盲目地跟随群众的行为。纵使他们有清醒的头脑,也是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而事实上,实验中他们要判断的事情是显而易见,连三岁的小朋友也有足够的能力找出答案。笔者想像假如该次实验加上生命受威胁的成份,从众的比例将会进一步提升。所以当群体动力形成后,身在其中的人,是否有常识、有文化水平已不足够令人作出正确及理性的判断。当揶揄者身在群众当中,他们亦有颇大的机会盲目地作出从众的行为。「常识」只能够在群体行动未形成之前发挥作用,当然「常识」亦未必能够抵御精密的恶作剧,例如:隐形人发放网上银行不利的消息、冒名发布港口被封的谣言等等。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作出明智的判断,你又评论购盐者是欠缺常识,这不是全因为你是「谣言止于智者」的智者,亦不是全因为你有常识,而是你站在远处,与群众距离什远,没有身在其中,群众驱力并未波及你的安全区而已。你们上一次到湿货街市是何时?
自一九九四年大亚湾发电厂供港电力以来,十多年来未闻香港有中小学进行核辐射泄漏的演习。中小学的课程亦未有教授核漏的应变措施。单靠香港天文台的网站提供数页作为普罗大众的教育平台,在资讯泛滥的年代,只能够发挥象征意义。抢盐者是公民教育中被遗忘的一群,他们揭示公民教育的不足。对于家庭主妇及长者们,他们固有的生活方式较难理解一些既突发又专门的事情。核辐射三个字对于他们就是从另一星系进入他们的世界,他们不知所措是可以理解。今次抢盐事件他们所经历的是惊惶、无助、为自身及家人安全着想、为家人的生活出一分力,最终却沦为被讥讽的对象。公允?香港没有修补好公民教育的缺漏,广大民众就能够自动晓得核泄漏的应变措施。吾不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