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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贫富悬殊问题日益严重，引发愈来愈多社会问题，把愈来愈多的人推向边缘。营商者仍在努力寻找能把成本降至最低利润化作最大的营商模式、追求更高的回报率的同时，消费者的世界已默默起了变化。消费者开始反思消费文化，什至以行动对抗物质主义的消费定律，颠覆人们对消费二字一贯的想像。人们不再纯粹满足于产品或服务质素，他们寻找对社会更负责任的消费模式，追求在物质层面之上的精神富足，期望营商者能提供产品以外的消费意义。社会企业或许是这个社会氛围底下的出口，社会企业将化解社会问题定义为营商使命之一，并赋与消费二字物质以外的精神意义。

　　笔者有份参与的慈善组织基督教丰盛职业训练中心，开办社会企业丰盛发廊，旨在协助边缘青年重回社会。丰盛发廊于去年七月进行的调查显示，有过半受访的丰盛顾客知道丰盛为社会企业，而每四个受访顾客当中，就有一个是支持其使命而来的。而去年丰盛与浸会大学市场系学生合作进行的另一调查则发现，有四份一丰盛顾客愿意付较多费用光顾社会企业发廊，平均愿意多付16%；而愿意给予小费的顾客达66%，比一般发廊多出24%，平均愿意付5.5%小费。由此可见顾客愿意在社会企业发廊上消费更多。

　　促使他们愿意支持社会企业，什至消费更多在社会企业身上的原因，或许就是基于我常常提及的「意义经济」。社会企业是一种意义经济，这就是在购买之中有少量的意义元素……在消费者的角度看，他大部份在买产品，其实有小部份是在买意义的。社企的义工完全因为意义而当的，投资者也是因为意义而不太在乎那回报，媒体则觉得读者会喜欢有意义的故事，商界为什么找我们的发型师做广告呢？是觉得丰盛的故事有意义。

「意义经济」的定义

　　意义经济是一种相对「血汗经济」及「知识经济」出现的经济模式。所谓「血汗经济」，是以金钱购买产品本身及生产者的劳动力，例如我们以十元购买蔬菜，除了蔬菜本身，亦包括农夫的汗水；而「知识经济」就是购买产品本身及其研发所需的知识，例如我们愿意付数千元购买一部手提电话，其实大部份金钱并非花在原材料之上，而是研发手提电话背后需要的知识、科研与技术；而意义经济则是购买产品或服务的同时，也购买背后能助人的意义。意义消费也就是一种为己也为人的消费模式──在满足自己的同时助人，在个人消费的同时为社会建设，在获得的同时给予。

　　根据浸会大学学生的调查结果，平均57%受访顾客觉得支持社会企业更有意义，这种有意义的感觉，大抵因为这种为人为己的消费模式所带来的满足感。台中市市长胡志强说过一句话：「真正有意思的人生，就是让别人开心，自己过瘾。」别人很惨，自己开心，那是自私；别人开心，自己很惨，那是牺牲，但牺牲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做；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那就是最有意义的。顾客在获得丰盛发廊服务的同时，亦给予在丰盛发廊的边青工作机会，间接帮助解决社会问题，为社会带来裨益。

丰盛发廊与香港浸会大学学生调查结果
丰盛发廊顾客支持社会企业情况
愿意付社企发廊较多费用	顾客比例	25%
	金额比例	平均16%
愿意付社企发廊小费	顾客比例	66%　（比非社企多出14%）
	金额比例	平均5.5%
丰盛发廊顾客支持社会企业的原因
更能够达到助人自助的效果	平均64%
觉得更有意义	平均57%
令受助人活得有尊严	平均23%
可以提升受助人竞争力	平均15%
增加社会资本	平均8%
可以亲自接触到受助人	平均7%

 社企有如教孩子钓鱼　助他自助

　　与其钓鱼送给饿坏了的孩子，倒不如教他们如何钓鱼，送鱼给他们只解一时饥饿，治标不如治本，教他们钓鱼才真正让他们以后不用再捱饿──这是香港人常说的助人自助。但懂得钓鱼也不一定能钓到鱼，原来有技术还得有市场及其他配套，例如钓鱼的器材（资金）、钓鱼用的诱饵（媒体、口碑）和一个适合钓鱼的环境（客源、市场）。这亦是美国上世纪八十年代成立的创投基金Ashoka创办人Bill Drayton 所说的「not to give people fish, not to teach them how to fish, but to build new and better fishing industries.」社会企业除了协助弱势社群学会自立，更要再走一步，建立弱势社群运用其自助能力也能谋生的平台。

　　上述调查又发现，平均64%受访丰盛顾客支持社会企业就是因为它能够达到助人自助的效果。丰盛发廊致力培训边青，让他们学会谋生技能，重塑待人处事的态度，获得工作的动力，真正融入社会。顾客在丰盛这个协助边青重投社会的平台消费，也就是参与了「助人」的过程，令边青得以获得在丰盛这个平台上学习「自助」的机会。该调查又显示，23%受访顾客认为社会企业能让受助人活得有尊严，15%受访顾客则认为社会企业可以提升受助人的竞争力。的确，受助的边青可在丰盛的培训之中获得自助能力，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活得更有尊严。

　　助人自助不独是一个个人的增值过程，更是整个社会的增值过程。弱势社群投入社会，成为社会劳动人口的一份子，共同为社会贡献，这正正亦是调查中获8%受访顾客所留意到而支持社会企业原因──增加社会资本。助人自助不但重新肯定弱势社群的「自助」能力，更进一步肯定其也有「助人」的可能性。这道理就像饿坏的孩子学会了钓鱼、养活了自己后，他们也可以钓鱼去送人什至教他人钓鱼。曾在丰盛当过学徒的边青，也有人现在已经当起师傅来教其他边青谋生了。

身、心、灵之美　消费再定义

　　我们说「剪出美丽人生，体验不一样的美丽」，美丽指三种美丽，也就是身、心、灵的美丽。顾客在光顾的过程中，带走了美丽的外表、美丽的心智，也带走了美丽的灵性。外表美丽，指的是顾客得到的发型设计美；心智美丽，则指顾客和发型屋员工之间的交流；灵性美丽，则是顾客与发型师共同见证的意义。香港中文大学神学院的龚立人博士将这消费意义结合基督教教义：「灵性是关乎于对终极价值和意义的追寻，让生命可以活出其本质；是个人生命力的培养和提升，不被人生遭遇和社会吞噬，反而有力地面对，什至改造一切当下对生命和世界的扭曲。」

　　透过社会企业这个意义经济平台，消费的定义被改写。个人主义的消费观念被打破，消费也可以是一种利他的经济行为；物质主义的消费印象也被抹去，消费其实也可以是一种寻求价值观的过程。顾客得到的不止于产品和服务，而是一份满足感、一份社会责任感、一种对价值观和生命本质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