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三智者朝见圣婴耶稣的传说家传户晓,每年圣诞各教堂的主日学总有一场演出,有心人士亦可作较有深思的解释。
「东方智者的旅程」
英国诗人艾略特(T.S. Eliot)写了一篇诗The Journey of the Magi〈东方智者的旅程〉,由其中一位智者年老之时忆述当年,前往伯利恒去寻找一位新生王的经历。那时天气寒冷,路程崎岖,沿途艰苦重重。最后来到婴儿诞生之地,那篇诗没有提到呈献礼物的事,只是隐晦讲及死亡和诞生──什么死亡?什么诞生?暗示顿悟旧事已消逝,新生命开始,但要在人生的旅程上毕生挣扎及长进才可体验。
艾略特那篇诗撇开主日学演剧或圣诞卡图画的平面表象,代之以庄重严肃的语气解构道成肉身大道理是沧海人生舞台上的一齣活剧。
踏雪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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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中国冰天冻地
讲到我国的情景,今日的中国已经跻身为世界级经济大国了。刚结束的上海世博展览会令国人可傲言中国在商业视野和科技进步上已赶上廿一世纪文明了。
可是中华大地左左右右隐伏着阴暗的影子。贪污是一个大黑影,无论是在商场或官府,舞弊的黑手到处作怪。台湾这个宝岛也被贪污的乌烟瘴气笼罩着,不知何时可吹散?
中国人本来是重人情的,但是如今已变成冷血动物了。台湾一商家在深圳设厂,雇用数万员工,谷催生产效率,把工人看作机器,出产量不错大增,盈利满溢,然而劳工情绪低落,十数人相继跳楼自杀。这是冷酷无情劳工政策的悲哀。在香港最低工资议案讨论十年,反对者老是从经营成本为出发点,最近得知最低工资终获通过,饮食界商家出谋,扣除雇工用膳时间在计算工资之内,导致时资加反而日资减,如此斤斤计较刻薄劳工,不能获得有良知的大众同情。
中国人的民主路障碍重重。比较民主的香港特别行政区普选的进度迂迴曲折。台湾虽然已实行多党政治,可是民主文化尚未成熟。中国大陆的民主前途更是遥远渺茫了。一位公共知识分子因为上书建议修改国家宪法容许多党参政,被判颠覆国家罪,入狱十一年。今年他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中央政府忿怒,当然不让他出国,亦不淮他的夫人去代领奖金,还软禁她。中国官方对待异见人士的政策犹如寒酷的风霜雨雪。
大地中华,连同香港、台湾等地区,难道全是冰天冻地,不见天日吗?瞧!「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唐、薛逢)那「一枝」是梅树枝子。啊!多么美妙的景致!你可见过吗?即使有浮云数片,远方呈出蓝天,衬托积雪的梅树,粉红色的花蕾半含半开。那不是天堂,但踏雪寻主的人,听到声音传来,「天国近了,你当悔改!」悔改是回心转意,从效法这个败坏的世界转化为心意更新,全赖基督之恩,旧事已过,新天新地呈现面前。
朝圣后另路回归
从中华的境地,转回圣经跟进经文的敍述。话说三智者拜见圣婴之后,梦见上帝向他们指示,不要沿旧路回去见暴君希律,他们于是另路归家去了。
我们接上去,运用我们的想像力,但可在现实生活中体验,构思三位今代智者朝拜降生之主后,分道向三方向出发,依然带着奉献的热忱,分享他们的新发现。
第一位智者取道中国内地,他是送乳香那一位。中国表面看来国家强盛,可是依然灾难频生,有天灾、有人祸,死伤无数,房屋倒塌。奇妙的是,纵使遍地自私自利、贪污腐败的人,然而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义工(青年、中年人、退休人士),不少从香港而来,到大陆去义务救灾、服务。有些香港人还有令人讶异之处,就是他们对受不公平对待的同胞(如被压制的异见人士和无理受重刑的诉求者)至为同情,游行示威。我们这位智者来到中国大陆,带了乳香祭油。乳香是祭司用的香料,祭司是神人之间的桥梁,也是人与人之间互相怜悯神圣之爱的连系。智者看见成千上万体贴民间疾苦的义工和为受欺侮的弱者深表同情的有心人(即使是从外面而来的),向他们说,你们就是送给中国民众乳香的祭司啊!
第二位智者路经缅甸,他是献上没药那一位。在缅甸他遇见刚从十多年软禁获释的昂山素姬。这位纤弱的女士委实是刚强无比的民运斗士。她虽然饱受忧患,依然不怕死亡,无惧强权,不屈不挠为国家建立民主、自由、公义、和平奋斗。没药本来作在舒缓苦楚和安葬死者的。她和支持者不知从何处已经得到像这样的药材,因此得以治伤和安抚。昂山素姬不是基督徒,但不用向她传教,她已经身体力行明白十字架如何使人超越受苦和死亡的信息。
第三位智者取道美国,他是献上黄金那位。美国是世界经济第一大国,但近年来经历金融摇动的惊险。美国经济衰落有复杂的因素,但智者看到一点,贪婪之心在作怪。大银行家,股票炒友,抵押多次贷款的中产消费者,无不贪图钱财。智者见美元钞票印上In God We Trust(信靠上帝)的字句,他问美国朋友们,你们是否真的信靠上帝,抑或信奉印上那句话的钞票。换句话说,你们信奉上帝还是钱财?不可信奉主又信奉玛门(财利)。钱财不是无用,但除了满足物质生活的需求以外,金钱也可以用来事奉上帝,彰显他的国。这是他将黄金献给圣婴的意思。「你们先求上帝的国和他的义,其他的一切将加给你们了。」
这三位东方智者归家何处?他们朝圣之后已经认四海为家了,而「四海之内皆兄弟/姊妹也」。已经沾染中国本色化色彩的他们(不管他们是否都是地道中国人)也听闻孔子的训言,「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出游列国,遇人如敬贵宾送礼,并履行「信徒皆祭司」的信念,与人共同踏雪寻主,远处看见犹如雪枝上半含半开梅蕾的美景。
笔者按:本文原为讲章,讲于圣公会圣马多利亚堂,十二月十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