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基督徒学会社关干事
九七回归时,笔者刚好就读小六。那年暑假前适逢回归,学校说因为香港的主权即将移交中国,所以要多点学习国民教育,于是安排两节国民教育课作为试后活动的一部分。负责的老师是我们一群小伙子们很喜欢的公民教育老师,因为他授课生动。可是,那两节课堂跟之前上的公民教育课完全两回事。课堂详细内容大多已忘记了,只记得是提及中国有多少个省市、有多少个民族、每个民族有什么特色之类。课程有一份彩色的讲义,应该不是由学校准备,而是教育当局发给所有学校的。我对这个课程唯一的记忆(而且还是很深刻的),是那个原本授课生动的老师,教这两课时面露难色,不知从何入手,什至令人觉得备课不足。然后两节课堂匆匆完毕,大家就像脱难般离开课室,准备暑假的开始。
升上中学后,这类在课堂内学习的国民教育课已不再出现。可是,与国民教育相关的活动却有增无减。我也记不起是从回归后那一年开始,学校每逢十一国庆及每月头一个星期一开始要升国旗及唱国歌。我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学校多了不少参加内地交流团的机会。中六的暑假前夕,学校安排了一个到北京的交流团。五日四夜,最后一天的早上刚好可以看七月一日的升旗礼。那五天的活动大约有三种:一种是到名胜古迹参观;另一种是到清华大学及一所中学参观及交流,听当地提供的讲座;最后一种对我来说印象最深:参观中共统战部。
说参观统战部,听上来好像很有政治意味,大有洗脑的感觉,但其实这是另一回事。我只记得那天只有部分同学需要参加,活动在统战部其中一个会议室进行。内容大概是当地干部与我们这群所谓「学生代表」交流,说一些閒话,然后在一支很大的国旗旁边拍大合照,活动就结束了。因此,对我来说,国民教育只是一些跟我毫无关系的课外活动而已,对我的国民身分认同毫无影响。而且,这些年来教育当局推行的国民教育,只是隐恶扬善的宣传。香港最有价值的地方是资讯流通,关于国内的人权状况及社会问题,都能在媒体里找到。因此中学的国民教育,只会令我更相信不能盲从政府那套国民身分的论述。
因此,当最近《施政报告》提出要把国民教育课纳入「德育及公民教育课」,使之成为一个独立的「德育及国民教育课」的时候。不少评论认为,政府假若意图向学生「洗脑」,只会徒劳无功,因为现在的学生有更多接收资讯的渠道,有足够空间让他们判断课堂内容。可是,就算我经历了中、小学的国民教育后也没有给「洗脑」,我对新「德育及国民教育课」还是有不少忧虑。
当国民教育课纳入正规课程,意味着原有的公民教育课程的课时将会被压缩。这会弱化以往强调人权、民主及自由等普世价值的公民教育课内容。此外,以前国民教育放在课外活动中,学生对课程内容不认同,大可无压力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但纳入正规课程意味学生将要就国民教育进行考试,使学生在成绩压力下背诵官方提供的标准答案,并且背着良心回答一些自己不相信的答案。可见,国民教育课只会潜移默化地令学生从小背叛良知,这又是否我们乐见的德育及公民教育? 根据政府以往推行国民教育的方式,加上现在这套抽空社会现实,强行要学生背《基本法》的新国民教育科,又怎会令人相信这不是一项「洗脑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