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写这篇文章实在太容易,因每当我们想到「香港被忽略的群体」时便会条件反射的说出一堆词汇:露宿者、更生人士、精神病康复者、戒毒人士、少数族裔、独居长者等等。无庸置疑,他们绝对需要我们带着基督的爱去关顾他们,让他们借着基督徒的行动和见证,认识耶稣,这也是上帝给基督徒的使命。然而,我反覆思量后,决定分享的主题皆不是围绕上述的群体,我盼望跟大家分享一群「城市的少数族裔」──新界的非原居民的故事。同一个民族、同一片土地,他们却是一群知足常乐、默默耕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为「城市人」提供新鲜的蔬果的非原居民农民,他们的土地从未被打扰,生活一直相安无事,但是,从十多年前开始,他们平静的处境渐渐地起了变化,每天皆担惊受怕地生活,害怕随时丧失家园和农地,无处容身和工作。
马屎埔的故事
马屎埔位于粉岭联和墟的北面,地名之所以为马屎埔,因为当年英军经常在此地放牧吃草,故此得名。粉岭北的农业始于战后,主要负责供应附近英军军营的所需。马屎埔乃非原居民村落,村民多属「南番顺」移民,最早的一代人六十年前开始在这里建屋、开田,三代同堂在这片净土上生活,随着时间的过去,村民之间已建立了密切的关系;此外,作为农民,他们对土地产生了深厚的情感,纵使我们「城市人」觉得他们的生活环境恶劣,但村民没有丝毫离开这片生活了数十年的土地的意欲,因为马屎埔是他们的根。然而,这些乡郊生活很快只会在历史书中看到,因为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香港三大地产商已经在粉岭北面(包括马屎埔村)以极低的价钱(每尺七十元)收购乡村土地以建造豪宅,其中位于马屎埔村旁的村居及农田,在一九九九年已被收购并建成「绿悠轩」及「帝庭轩」,以搾取其「租值差」(Rent gap),并导致「士绅化」(Gentrification),令区内地价不断上升,形成恶性循环。不但如此,特区政府于二○○○年施政报告中公布的「新界东北发展计划」里的「公私营合作发展模式」间接助长地产商收地的气势。往后,地产商收地的方法百花齐放、无其不有,例如派人到村「诱使」老人家签全是英文的土地买卖合约,1打破收回的屋,把石棉和其他建筑废料丢在原地,2改动周边环境令水流减少,从而影响农作物耕种等等。
发展就是硬道理?面对不公怎能容!
诚然,随着社会经济不断进步及人口增长,土地需求增加,收购乡效土地来发展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政府有责任保障每一个市民基本的人权(包括居住权)不受侵犯。然而,我发现在香港土地发展的逻辑中,土地沦为地产商赚钱的工具,纵使土地供应足够,但楼房的供应却严重错配,「有楼无人住,有人无楼住」正发生在香港。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应享有同样的权利,惟独作为非原居民的,却要面对如此不公的对待和压迫。他们并没有该片土地的使用权,被视为非法占用,如果等政府来强行清拆,他们丁点儿赔偿也得不到;另一方面,就算他们接受的赔偿让他们在同区购买一个同样大小的单位,但他们如何谋生?他们不愿意搬的原因是希望能自力更生。说到这里,我感到痛心,痛心在于既得利益者为求利益可不择手段,视人为工具,视土地为资本,把一切与土地连结的都连根拔起。我不禁问:新界的非原居民是否比「住洋楼、养番狗」的人低贱?
我们如何回应?
类似的情况不只发生在马屎埔,新界还有极多非原居民的村落成为地产商的猎物。我看见如此不公,有所回应。作为基督徒,耶稣教导我们为受迫逼的人祷告,我们可以为村民祷告,愿上主的平安临到他们身上。你又可以亲身到这些村落考察,了解他们的需要更多,让他们知道外界是关注他们的处境。如你有兴趣,你也可以参与一些社会行动,为村民争取权益和发声。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0.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