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燕城君于四月廿七日在《信报》专栏刊登了一篇名为〈请尊重他人的独立思考〉的文章,主要回应本人发起的「反对宗教护荫权贵运动」(简称「反宗荫权」)在上周于播道会港福堂附近举行街头崇拜。事有巧合,明光社亦在网上发放视频,批评行动是断章取义和动軏上纲上线。更严重的,是港福堂亦在上周日(四月廿五日)的崇拜中,于场刊内刊登了对崇拜人士的批评,将我们描绘为「魔鬼撒旦」。
先谈梁君的文章,他批评我们的行动「令人心寒」,是继文革的恶梦后又一「专横的斗争手法」,是一种胁迫人就範的「霸权行为」。由于梁君的用词严重,批评亦相当严厉,令本人不得不一再细思其理据,却发现文章大致抽离现实脉络,实在予人无的放矢之感。以下回应将会重视引用,可能令文章篇幅加长,但总比凭空树立稻草人更好。
以两句作例,梁君批评参与者「用宗教理由强迫他人接受自己认同的政治立场,侮辱不同政治观点的人。」单是这两句便犯了两个事实错误。
第一,参与者对港福堂的批评,非以局限的「宗教理由」为据。事缘港福堂主任牧师吴宗文在香港华人基督教联会举办的「为香港求平安」祈祷会上以主要讲者的身分,提出种种袒护权贵的言论,更什者是「信徒当尊重长官,因为他们是神的用人,为执行神赋予赏善罚恶之任务。」、「挑战权威和测试极限者,应该对社会和个人良知负上政治及道德的责任,不能将社会的和谐稳定与经济民生置诸不理。」此无异于鼓励信徒对政权麻木盲从,不应挑战权威。如果梁君真的尊重独立思考,便要认同盲从权威是独立思考泯灭之始,而一个人亦该为他深思后发表的言论负责。这段说话显然是在公开场合发表的公开宣言,而教会终归是公民社会内的一个民间团体,单以「教内事」为由不能为它免责。我们更应谨记,教会拥有慈善团体的光环,享有种种经济特权,例如免税和慈善筹款等,代价是要提供社会福利作回馈。但吴牧师竟将种种社会及个人责任置之不理,致力于淡化政府对民生问题的责任,更想逃避有关言论的责任,便是完全不负责任。梁君如果真的尊重独立思考,就应该站出来提醒吴牧师,要负为人长辈的基本责任。
第二,参与者没有强迫他人接受自己的政治立场,而是呼吁港福堂不应放弃基本的社会责任。如上表述,吴牧师的言论不是针对个别的政治立场,而是就价值观本身作出申论。吴牧师更于同一份宣言中鼓励市民顺从「政治现实」,必须顺服执政掌权者。而民主、自由等「政治理想」,竟是「脱离实况」、「迷信」和「拜偶像」。这无异于对暴政和不公坐视不理,荒谬到希特拉执政我们亦需要服从。而且吴牧师更声言「不是所有带着基督教标签的群体或打着基督教旗帜的刊物,便一定符合基督教信仰原则的……在香港能代表基督教声音的,应该是华人信徒自发组织和历史悠久的基督教联会了。」但吴牧师真的能够代表广大基督徒吗?为此,一些认为吴牧师不能代表他的基督徒亦站出来了。如果梁君真的鼓励别人独立思考,就应该勇敢地回应这种引导人放弃独立思考的言论,而不是对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市民评头论足。
以上两点,已非新论,梁君在随意论断人之前,理应翻查足够的事实证据,例如《苹果日报》四月七日的报道亦已转载了吴牧师在《国度复兴报》刊登文章的部分内容。梁君动辄将我们描绘成是「极左政治恶势力」发动的「五区公投」的狂热支持者,实在是完全失焦。而他对吴牧师驯化民众的策略不闻不问,亦予人断章取义之感。
奈何,亦有基督教团体反过来批评行动参与者是断章取义,这个团体便是明光社。他们的总干事蔡志森在网站视频「如何鼓励教牧社关?」中批评参与者因为「不满牧师不认同变相公投,呼吁信徒投白票」而进行抗议。他慨叹这种现象是「立场决定一切」的做法,什而令教牧团体害怕政治问题,敬而远之。
这种断章取义的自我示範与梁君的文章恰恰相同,梁君谈到「可能『霸关组』见他反对五区请辞,就假定其已接受统战,似乎他们不相信人有独立思考,也不尊重他人有不同政治抉择的自由。」但显然的是,参与者根本只字不提五区总辞和变相公投,谈的是教会的「河蟹文化」。可见有意将社会责任化成「政党政治」争论的人,似乎是梁君和蔡君自己。蔡君更在视频中将吴牧师的言论化约为「教牧关心政治」,而街头崇拜的参与者则是在打压教会关心政治。这说法实在令人无奈,因为吴牧师受谴责根本无关乎「参与政治」,而正相关连的是明光社时常谈到的「道德沦亡」。正如有人见死不救,大众亦会予以谴责。而一间教会的价值观和言论,根本不是抽离于民间疾苦的「政治问题」,而是有关公义的问题。
最后,港福堂亦在上周的崇拜场刊中刊登一些会众对我们的批评,港福堂将这些批评称为对他们「如同云彩的关爱及支持」。其中更有会众谈到「当我们正准备扩堂之际,魔鬼撒旦就在此刻攻击我们,从某报的报道中,他们断章取义地批评吴牧师之讲道,并挑拨群众对港福堂有所行动。求天父与吴牧师,林牧师,周牧师同在和让他们有从袮而来的聪明智慧作出应变,求天父亲自阻挡撒旦的脚步,以致他不能骚扰港福堂。」
对此,我们实在情何以堪!本人虽然并非教徒,但参与者亦有不少教徒。这种不肯承担责任的态度既诬衊自己,亦对持异见的教徒带来莫大伤害。如果关怀社会公义便是撒旦,而眼见暴虐沉默无语则是天使。对教徒而言,这是否才是一间撒旦的教会?对一般市民而言,这还配作慈善团体吗?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而人的思考可以独立于权力之外。
就让本文以梁君所言作结,「吴宗文或『霸关组』的观点都不等如所有基督徒的观点,基督新教没有定于一尊的政治立场,基督徒须有独立思考,不受政治组织利用,成为某种政治观点的马前卒,更不应以某些政客推广的意识形态代表信仰的立场。」梁君全文,唯有这点我是深切同意的。广大的教会信徒,请各位不要再自限于教会的四壁之内了,勇敢运用自己的独立思考,对今天日益腐朽的教会生态作出如梁君一样严肃的批判!
附2:明光社视频
http://www.truth-light.org.hk/main/woodman.jsp?id=woodman-20100423
附3:港福堂场刊
http://www.facebook.com/#!/photo.php?pid=1230840&id=1360652646&fbid=1450365063374
(本文作者为宗教霸权关注行动召集人)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