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关于香港是否和谐社会的民意调查,近日引起舆论广泛关注。其中关于有四分一成年港人认同用激烈手法才可使政府回应诉求的结果,有报章更形容为「暴动边缘」。这当然是危言耸听,同一项调查显示,七至八成被访者仍认同求同存异的和谐观,不赞成激烈手法或语言。即使被访者是「八十后」,也不比其他年龄组别激进。一星期后,另一项抽样人数规模接近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认为自己活得开心的香港巿民较去年多百分之七,共约八成。不过同一调查显示,贫富受访者之间的开心差距正在扩大,显示经济复苏只有高收入家庭受惠。
香港社会的众多矛盾,由贫富悬殊、巿民财团,到政治争拗、官民矛盾,张力之大,老早已达到不得不正视的阶段。香港这个多元社会对「求同存异式和谐观」的认同,以及经济安全网仍然有效,成为张力下未致擦枪走火的主因。不过政治体制与官方决策的倾斜,「亲疏有别」,正令到众多社会矛盾未能有效梳理。有关调查指政府促进社会和谐的表现全线下跌,亦正正说明这一点。倘若特区政府继续向内地一套「河蟹式和谐观」倾斜,追随政治秩序什于维护社会公平公义,容让财团财阀对决策的影响力比普罗巿民的更悬殊立见,倒头来社会秩序的代价恐怕只会愈来愈高昂。
和谐,并非万籁无声,或是只得一个单音,而是不同声音激盪对流,共鸣与张力交替互换,最终大家仍得闻对方在同一个生命舞台之上。回望昔日耶稣在世的门徒团队,有与政府关系紧密的税吏、有对建制不满的奋锐党人,也有原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升斗小民。对当时处于罗马帝国军事强权下的以色列社会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不简单的团队组合;同时也展示在主内和而不同、彼此配搭的可能。而耶稣基督所靠的,也不是地上的权柄。所以当面对比拉多,耶稣可以面无惧色,也无须必定回话;至于最为严厉的话,耶稣留给当时一些宗教领袖。上主的国,并不等同地上的国。
社会里的矛盾,人际间的分歧,可以梳理协调,却没法完全消灭于无有──从我们的信仰看来,后者恐怕也不是上主希望我们担当「和平之子」的心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