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有些对选举时宣称「准备好」、「马上好」的新政府有所期待的朋友对我诉苦,提到马政府执政一年还找不到方向,我半开玩笑地回道:不是有句「老马识途」的成语吗?去年你选的是小马,并不是老马,怎么现在却回过头来怪起小马找不到路呢?
最近台湾马政府正打算和中国签署所谓「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 ECFA),引起在野政党的强力反对并准备发动公投。在另一个场合中,马英九总统提出「识正书简」的华文政策新构想,希望大家都能看得懂存活了两三千年的优美正(繁)体字,又都能书写现今世界通行/主流的一九五五年中共改版的简体字;此话一出,又使文化教育界人士大感不安,虽然事后总统府随即出面说明这话是说给对岸十三亿人听的,不是给台湾两千三百万人听的;结果是愈描愈黑,更加深了较本土倾向的人士,对刚上台一年的马政府投向中国怀抱的疑虑与忧心。
在近百年来的国际主义与乡土意识交战冲击下,演化出建构区域共同体(如欧盟)与主权基金(如新加坡政府)等合纵连横的政商策略工具,而在全球性的政商跨国企业集团以狂飙进出及大举抢占环境、物料与人力资源之际,像台湾这样一个靠出口贸易为生存之道的小国,如今又缺乏有远见与胆识的上位者来掌舵,不免在惊涛骇浪的金融海啸中迷失方向;而有依附大国、苟且偷安的想法与作法,在历史上亦屡见不鲜。
至于「识正书简」之言,的确有无事生非、令人错乱之感。以台湾作为全世界中文教育程度最优的国家而言,在并未到达必须弃子投降以求苟全的地步之前,何必先自行失志地矮化原本居于优势的文化高度,实在令人费解;难道不知简体字原是中共为处理广大文盲问题的应急方子,而正体字才是值得世人欣羡与学习的优秀文明产物吗?作为台湾元首的马总统,与其说要大陆人「识正书简」,还不如说要台湾人及所有要学中文的国际友人「识简书正」才是正见。
在今年六四天安门二十周年之际,诸多六四师友仍处于被禁闭的肃杀情境之中,没想到多年来以热血青年自任的马总统,居然公开发表赞扬中共人权进步的文告,什而对举世推崇的台湾民主成就与经验,也要改口为「文化交流」,以免北京方面听了不顺心。
实在很难想像一个没有在地产业的经济体、没有优质文字的文化体、没有民主的政治体之台湾,将是一个如何空洞又失格的政经文化虚体(何实之有的虚)。即便是当年圣殿被毁、犹太百姓被掳于巴比伦时的以色列国,其处境之悲惨也不过如此。难道先知耶利米万里奔行、沿路哭喊的日子近了?难道台湾的掌舵者还不该深自反省、赶紧重新校正方向,免得迷航日久,悔之莫及!
(作者为台湾《旷野》杂志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