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学术论坛于一月廿六日假树仁大学举办讲座,讲座分上、下午两部分,上午部分的主题「教会与理性思考」,分别邀得香港浸会大学宗教及哲学系副教授关启文及中华基督教会长老堂张亦农牧师主讲,约有四十人出席。
关启文表示近代基督徒多重视灵性,少强调理性,一般人以为凡事不怀疑就是simple faith,关教授则认为simple faith即单纯爱上帝,不为自己的荣耀,并非头脑简单的人才有simple faith。「不同的人有不同恩赐,有人传福音,有人以学术荣耀上帝,学者因为单纯爱教会及上帝才主张理性,所以用哲学及学术事奉上帝也是simple faith。我们不应把不同种类的基督徒分门别类。」
关启文明言一般基督徒多认为重视理性的人较不属灵,但属灵的意思是把身体与灵性放在福音及圣灵之下,身体与灵性并非对立,基督徒不能把灵性抽离身体,以为独尊灵性就是属灵。信徒应同时把身体献上,而身体包括理性与感性,把两者皆降服于圣灵之下。「从事理性思想及学术研究也可是属灵的人。信徒不应把理性与灵性截然二分,否则只会把喜欢理性思考的人边缘化。」另一方面他承认理性与灵性的确存在张力。「我们并非要取消张力,却应取中庸之道,一方面我们要清楚理性并非决定世界观的理由,另一方面亦非完全取消我们的理性。」
关启文提及现今的信徒太重视感觉,但信仰不仅基于感觉,更需要理性思考,若只讲求感觉,信仰就站不住脚。另外他亦批评教会对理性的理解过于实用主义,以致不肯在理性思考的层面上做长期工夫。「理性思考有助我们于公共领域与他人对撼,然而若只强调理性实用的一面,我们容易把教会边缘化;什或教会忽略理性思考,这只会自掘坟墓。有心的基督徒不应跟着重感觉的潮流走,反而要逆流而上。」
关启文表示:「有时世俗化的理性是非理性的,圣经的立场是理性可支持的,若信徒透过理性思考圣经的真道,就能面对世俗似是而非的观念。」他以一位社工信徒所提出的问题来说明理性的重要性。社工强调价值中立,然而别人只要求社工在看似较为保守的价值上,如堕胎等,保持中立,但对于一般普世价值,如珍惜生命等,却要求社工坚持到底,所以当信徒以理性思考何谓「价值中立」时,就会发现这是个矛盾的观念,因为没有纯粹的「价值中立」,若其思想引发相应的行为,自然不能「价值中立」。
关启文指出信徒对耶稣的信靠存在三大模式:第一种是封闭型,信徒以固定的信仰观念诠释人生经验及俗世思潮,但如是者信徒对后两者置之不顾,其信仰无法时刻更新而变化。第二种是流失型,信徒的人生经验及俗世思潮过份影响其信仰观念,然而经验诠释并非绝对,过份相信经验,即相信自己而非相信上帝,使信仰观念变成暂时嗜好。第三种是开放型,即圣经、信仰体验、信仰理念、人生经验、俗世思潮互相调节。关教授主张信徒应以此方式信靠上帝。「一方面我可向他人证明,我的信仰与人生经验结合,所以我并非高高在上向他人讲福音,因信仰就是我的人生,我无法超越他人来传讲福音。同时信仰理念有可能错,所以我需要阅读圣经并运用我的理性不断更新自己的信仰。」
关启文亦提到理性思考的另一个极端:信徒若凡事批判,把圣经支解,亦把圣经的道理世俗化,陷入自由主义的危机。「信仰即信仰,不能事事证明。」他明言理性并非绝对的内容,也非基本的规律。「信徒应以传统为参考,以经验为素材,并结合圣经与理性。虽然理性与信仰整合的过程是艰辛及痛苦的,但我们应思考两者的平衡点。」
张亦农牧师以作为教会同工的身份讨论于教会推动信徒理性思考的限制。他明言同工、平信徒及教会制度三方面影响着教会进行理性思考的实践,加上教会无法给予空间让同工继续进修,而一般香港的神学院以三年的时间训练一位传道人,时间太短,新晋的传道人亦没有足够时间作信仰的沉淀及反省。「信徒多希望传道人无所不知,但又不给予他们时间整理自己的生命。相反佛教徒赞助和尚颂经及反省,基督徒则欠奉。现时教会的制度造成很多局限,我请大家同情同情现今的传道人。」
张亦农不讳言,维持教会生存是教会事工的重点,特别是小型教会,同工为要使教会继续营运下去,面对不少压力及限制,所以教牧同工多着重如何关顾,如何吸引更多人进入教会,使教会得以发展。「教牧多进修心理学、NLP,以有助关顾,彷佛心理学能解决一切问题,神学处于次要的位置。另外牧师主力传福音,带人返教会,其信仰观亦太狭窄。」
张亦农认为教会不重视理性思考,平信徒亦有责任。「在教会里理性思考彷佛格格不入,信徒不懂得信仰反省,也不明白为何要信仰反省。」他表示新派有不同宗派,其传统强调多元化及理性思考,但现今信徒不太重视传统。「信徒简化了信仰,忽视自己的传统,认为无论任何宗派,牧师所讲的都是一样。信徒不知道自己的根,所以没有足够的原材料作神学反省,及与他人对话。」于运用圣经方面,信徒查经时,过份坚持自己的信念,而非在经文里读出信仰。信徒也太忙碌,读经只求实用,就算是大学生,查经时却只懂把经文一节节抽出来,不会分析一章经文的结构及归纳其含意。
当中部分观众表示若信徒过份坚持理性思考,死守自己的观念,自我膨胀,而排斥或贬底他人,从而失去福音的基础。所以信徒应持守非自我中心的理性,信徒与人讨论的目的是推动人归向主耶稣,而非强迫别人相信自己的学说,所以强调理性思考的信徒应以理解他人的角度出发,当中有沟通及对话,关教授回应:「理性思考的人应有胸襟,与看似非理性的人沟通,生活实践与理性思考是不能分割的。」
(www.christiantimes.org.hk,2008.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