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某基督教团体进行的一项「单身男性长者对于晚婚的意见」调查,其社工在记者招待会上的建议颇令人担心,该调查曾访问三百六十二名六十岁或以上单身男性长者,结果发现,其中两成半受访者表示不满意现时的单身生活及希望觅得伴侣。而在有意结婚的单身男长者中,三成人希望娶较自己年轻五年至四十年的妻子,中位数是年轻二十年。上述的调查结果在粉岭老夫涉嫌以镪水伤害睡梦中少妻的新闻发生公布,时间的掌握颇佳,突显出单身长者欲娶年轻女子的心态问题,确是值得公众关注。
调查负责人的结论是建议有意结婚的长者,不妨先行同居,加深了解伴侣,再决定是否正式结婚。当然亦不忘建议政府在人口政策上,正视单身男性长者需要,给予适当资源配套,让有需要人士接受适当辅导云云。
笔者身为社工,看到上述的建议真的不禁摇头叹息。有关建议并没有如实对应问题的根源,有将问题过分简化之嫌。其中建议当事人先同居结婚,更加是不负责任的歪理,很难想像这是出于基督教社会服务机构的专业社工之口。若以这样的专业水平,就算政府肯增加资源为有需要人士提供辅导服务,相信也未必能有效预防老夫少妻现象所带来的社会问题。
事实上,调查报告亦曾指出,欲觅得伴侣的受访者主要是「想寻找一个亲密女伴,希望有人关心自己和倾诉心事,增添生活情趣。」这些单身男性长者偏好年龄较自己少二、三十岁的女子为妻,可供选择的对象自然以一心寻求移居香港以改善物质生活的内地女士为多数。当双方缔结婚姻的动机纯粹出于满足个人或物质需要,双方年龄差距、个人品格性趣、文化生活习惯差异,以至个人承担照顾配偶子女的能力和意愿等也就不在其考虑之列了。现实是惟有正式注册结婚,女方才可循合法途径申请移居香港,生下儿女或更有助配偶申请来港团聚或享用其他社会福利设施。在这样的前提下,社工鼓励有意跟少妻结婚的单身男长者考虑同居,这样的建议会有多大实质作用呢?除了可博得传媒一天的头版报道之外,我相信效用是微乎其微的。
无疑,单身长者生活孤单苦闷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结婚以至生儿育女是严肃的人生决定,并不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妄顾自己的承担能力而图一时之个人满足,最终只会制造更多的家庭及社会悲剧。解决之道应从有效规划老年的生活开始,鼓励长者(尤其是男性)发展健康的嗜好及回馈社会;透过参与正常社交活动与志趣相投的异性建立稳定的友谊,在此基础上再展开黄昏之恋。
笔者绝对尊重长者结婚的权利及自由,年龄差距本身亦不一定是问题,重点在于双方结合的动机、彼此对配偶的委身以及期望。好像前阵子一位老翁为保护弱视妻子而被违规驾驶的货车撞倒,就揭开一页相当感人的老夫少妻的爱情故事──七十一岁的赖先生跟妻子年龄相差十多年,对患有眼疾的妻子不离不弃、并善待其年迈父母,顾及夫妇二人承担培育孩子能力的限制因而负责任地选择不生育,鹣鲽情深二十多年,没有领取综援,一家四口过着清贫但幸福的生活。最赖伯伯虽然罹难,却换来妻子一句「愿意与他再活一百年」的感激之言。
婚姻本是神所设立的,是美好的,但需要当事人的委身及努力。现代人过分高举个人自由及权利,吝惜付出却奢求收取爱,婚姻及家庭被弄到肢离破碎,家庭凝聚力早已响起警号。身为专业社工,我们更有责任教育大众、推动家庭正面发展;提醒受助人某些行为的潜在危害,帮助他们了解其自身的处境及不同解决问题方法的利弊,让受助人能作出明智的选择。舍此正途,没有深究「同居」可能会带来的种种弊处(按:同居的选择本身已是一种不敢委身的表现),就公开作出建议,似乎假设了同居是处理有关问题的上佳方案,实在值得商榷,盼望前线同工能谨慎及深思。
(作者为维护家庭联盟事工经理、注册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