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很可能是最早出现全球化现象的活动。从十六世纪的英国青年贵族阶层流行的Grand Tour开始,到十八世纪Thomas Cook带领短程旅行团,开启大众旅行(mass travel)时代,不到二百年的时间,旅游已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根据世界旅游业议会(The World Travel and Tourism Council, WTTC)的数据显示,二○○五年全球有二亿二千万份工作与旅游业相关,占全球工作总数的8.3%,即十二份工作之中有一份与旅游业有关,而估计到了二○一五年,全球将有二亿七千万份工作与旅游业相关,占全球工作总数的8.9%。由此可见,旅游与全球化的关系至为密切。
对抗全球化的例子──新加坡虎豹别墅
不论你是否接受全球化,它确实已影响着我们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而它对本土文化的冲击更是清楚可见。但问题是,即使没法抵挡全球化的来临,我们是否仍可以做点事,减轻它的「破坏力」?以下的例子或许能给予我们一些启迪。
Teo及Li两位新加坡学者于二○○三年进行了一项关于新加坡如何对抗旅游全球化的研究,并以虎豹别墅作为探讨个案。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虎豹别墅(Haw Par Villa,又称为虎标万金油花园)是新加坡其中一个最热门的消閒景点。到了一九八三年,由于到访新加坡的旅客数目大幅减少,为了振兴旅游业,新加坡政府于是聘请了一间美国顾问公司Economic Research Associates研究对策。这间曾经为迪士尼及其他世界级主题公园进行过可行性研究的公司,建议把虎豹别墅改建为「中国神话式主题公园」(Chinese Mythological Theme Park),并期望把它发展成为「东方迪士尼乐园」(Oriental Disneyland),以吸引本地及海外游客到访。为了配合发展,顾问公司还建议把虎豹别墅的名称改为「龙之世界」(Dragon World)。
「龙之世界」在一九九三年开幕初期确实得到一点成果,旅客人数由一九九二年的八十七万上升至一九九三年的一百四十四万,但之后却迅速回落至一九九五年的五十六万及一九九七年的卅八万。「失败」的原因很多,本地游客认为「龙之世界」太过商业化及票价太昂贵,而海外游客则选择购物多于到访「龙之世界」。为了重新吸引本地游客,管理公司把「龙之世界」这名称回复为虎豹别墅,并以虎豹别墅的文化遗产及胡氏兄弟的历史作为宣传重点,但参观人数始终未馀理想。截至一九九八年,虎豹别墅已亏蚀了一千七百万元,迫使新加坡政府开始考虑是否继续保留公园。此消息一出,随即引起新加坡市民颇大的反应,当地报章的民意调查显示,虽然大部分市民认为虎豹别墅的吸引力已大不如前,但却不想看见它被拆卸,因为它盛载着文化、历史和教育的价值。而新加坡政府于二○○○年所进行的调查亦得出出类似的结果。
为此,新加坡政府最后决定重新修建虎豹别墅,使它回复到一九三七年的面貌,而入场费亦大幅下降,收入只作维修之用,不作牟利。明显地,新加坡政府不再为望虎豹别墅订立什么宏大的发展计划,或期望虎豹别墅为他们带来丰厚的经济回报,相反他们渐渐意识到在现时全球化的年代,虎豹别墅作为新加坡历史和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可给予民众一份归属感和身份认同,让他们重新思考对本土的意识关怀,因此保存虎豹别墅,比起将它改建为「迪士尼式」的公园重要得多。
建立本土身分至为重要
以上的例子说明,要对抗旅游全球化的趋势,保存本土独特文化,开拓及发展本土的旅游资源的十分重要的。西方的主题公园不会增加我们对本土的归属感,而海外游客亦不会因为香港的迪士尼乐园而更喜欢香港。试想想,世界各地游客是为了什么去巴黎?是否因为巴黎的迪士尼乐园?日本的吸引之处,是东瀛文化,还是东京的迪士尼乐园?全球化已席卷世界,无一幸免。要对抗全球化,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建立本土身分(local identity),重新思考对本土的意识关怀,这样才不会被全球化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