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的故事记载在士师记第六章1节至第八章32节,值得注意的是基甸故事之後,出现「国中太平多少年」的句子的章节分别在三章11节(俄陀聂:国中太平四十年)、三章30节(以笏:国中太平八十年)、五章31节(底波拉和巴拉:国中太平四十年)和八章28节(基甸:国中太平四十年);在基甸之後的士师故事,再没有「国中太平多少年」的句子出现。
「国中太平多少年」的写作特色再没有出现,呈现破格写作手法,这显示士师故事的发展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事实上,基甸故事开始的第一句(士六:1),原文应为「以色列人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而非和合本的「以色列人(又)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这意味第六章1节停止了第三章12节和第四章1节的重复结构,与第三章7节句子结构一样,成为故事发展的另一个「分水岭」。从文本结构分析,显示了基甸故事是士师历史事迹的转捩点之一。
基甸的故事,笔者有两个问题想与大家分享:
一、基甸对神诸般怀疑和试探、对钱财和权力的贪婪和追逐、对神的帮助莫视和忘本、行为骄傲跋扈,最後让神的子民重踏敬拜偶像的旧路,为何神始终没有给他好好的惩罚?还让基甸在位四十年,享受国中太平的日子(士八:28)。究竟神的公义在哪里?
二、基甸享受了四十年太平日子,坐拥权力,直至年纪老迈而死(士八:32) 。对基甸来说,这或许应是此生无憾。但他的七十个儿子却被他在示剑由妾所出的儿子亚比米勒全部杀害,只剩下小儿子约坦;最後,亚比米勒也不得善终。基甸後人的自相残杀、惨淡收场,这是给基甸的报应吗?为何惩罚不报在基甸自己身上,却要由他的後人承受?这样对他的後人公平吗?
对神的公义再思
其实,以上的两个问题都基於一个想法,就是「公平」反映在「一人做事,一人担当」的准则上,所谓「公义」,其实建基於看得到的因果报应。问题是神的公义是否建立在这类原则之上?笔者明白这是一个复杂和範围广阔的神学问题,不是这短短几千字的文章可以处理,也不是笔者能力可以处理得好的问题。只希望在这里与大家分享读经的乐趣,藉以响应《时代论坛》网友在留言板多次分享读经看法和强调认真读经的重要。
对於基甸的种种恶行,神却没有施予惩罚,在人们看来是对基甸的宽容,便宜了他,感到很不公平。但当笔者细想士师记每一个以色列人呼求耶和华拯救的故事,都是在他们苦难的日子;反是到了太平盛世,人就忘记了神的恩惠,忘记了苦难的岁月,重踏纸醉金迷的日子,敬拜的都是满足个人欲望的追求,正如曾祥新所写的「偶像代表了他们对自己欲望的信靠」(曾祥新着,《士师记》。香港:天道书楼,一九九八,页233。)。
若果神真是给基甸一些惩罚和苦难,笔者想基甸会像以色列人过往一样呼求、改过、重新做人,或许这些改过只是短暂,并不永恒,但基甸最少还有改过的「机会」。但故事不是这样,神没有给基甸一些惩罚和苦难,同样基甸也没有好好思考自己的光景。在这样基础上,基甸就如失去了一位良师的提醒和劝戒,最後失去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审判前改过的机会。笔者这样想,上帝停止了对基甸的惩罚和报应,但神没有说停止审判。若我们还相信上帝审判是公义的,我们就应小心风平浪静的日子,没有警号的时光,因为给我们的最大报应,可能是再没有机会翻身改过的日子。
至於报应在基甸儿子身上的困惑,似乎找不到经文支持。(八章27节最後一句「这就作了基甸和他全家的网罗」,似乎是一个因果关系的预先说明,多於是一个对基甸儿子作出报应的预言。)甚麽原因引起亚比米勒要与他的众母舅讨论到示剑管治权的问题?并要向示剑人谘询有关问题?基甸其他七十个儿子在示剑的管治权问题有没有部署?若有,这些部署对亚比米勒有何影响?这些经文也没有清楚的说明。究竟这是一个无辜(或命定)的隔代报应?还是一场家族权力斗争的结果?
笔者想,如果基甸众儿子的死是一个报应,那麽报应的关键是在於基甸没有做好长辈的榜样,没有悉心教养儿子,没有小心处理自己的资产,没有做好掌权者对人民的带领和关怀。最後,基甸留给後人的只是一个人性败坏最容易显露和滋生的「权力竞技场」(而非关社爱人的场地)。那麽,种下手足相残结局是上帝?还是基甸自己?
如果,我们慨叹环境局限了人的一生和命运,基甸的众儿子根本没有选择他们成长环境的权力和机会,这是上帝决定的。的确,一些客观环境和因素不是个人可以选择和左右,历史和环境也确是给了人一些局限,不过这些局限对人的际遇却不存在绝对的结论。事实上,任何环境都有足够引诱力对人性进行挑釁,不论是贫苦或是富足,不论是波折重重或是平步青云,我们都面对无数变坏的机会。在这基础上,或许苦乐富贫对人性来说都只是「中性」。美国社会学家埃尔德(Glen H. Elder)写了一本名为《大萧条的孩子们》(Children of the Great Depression)的书,研究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後,美国人普遍生活困难的环境对儿童成长有甚麽影响,其中一项结果显示分别两组「大萧条的孩子」都同样克服了童年经历的制约,他们的故事都不是一九三○年代艰辛岁月的延伸。当然,研究也指出社会系统对个人的制约是十分现实的。
总结
传道书这样写着:「我专心求智慧,要看世上所作的事(有昼夜不睡觉,不合眼的。)我就看明神一切的作为,知道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作的事,任凭他费多少力寻查,都查不出来,就是智慧人虽想知道,也是查不出来。」(传八:16–17)又写:「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传三:12)
其实,读圣经有很多困难的地方,但是最难的地方在於是否相信神的公义、慈爱和信实,因为我们始终看不清上帝的心意和作为。就如基甸初见耶和华就说:「……耶和华若与我们同在,我们何至遭遇这一切事呢?……现在他却丢弃我们,将我们交在米甸人手里。」(士六:13)
我们很喜欢把苦难与上帝拉上关系,像是一切问题和责任都不在自己,都是全能者上帝的决定。究竟儿子们利欲薰心、互相迫害,是父母的管教无方?还是上帝的刻意安排?究竟身体百病缠身、恶疾难愈,是自己的烟酒生涯?还是 上帝爱取人命?虽然,我们不是每件事都能明白箇中因由,但也许在责问上帝的公义、慈爱和信实之先,先察看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看事件是不是早在情理之中,因果之内。
跟随中神梁国权老师学习阅读圣经之後(笔者正修读中神的延伸课程),察觉到上帝是相当理性、富有逻辑,体会到「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不是一句宗教口号。若果有一天,我们还能看到自己恶行,却看不到相应的因果报应,那麽我们真是要小心想想,究竟这是上帝的宽容,还是上帝的裁决?除非,我们心里早以为上帝的审判是假的,否则,基甸和我们一样,最终要为我们一生所作的负上应有的责任,因为上帝早把自由意志交给我们,也把审判告诉给我们知道。问题在於我们有否把这事放在心里,而不是到处找格外施恩的例证。
求主提醒教导在过着平安日子的我,格外察看自己的心思意念、所作所为,不至有日走到没有翻身机会的地步。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