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七一」的香港政治生态与心态都起了微妙的变化,不能以僵化的思维来研判接踵而来的诸多变化;连一些过去是政治绝缘体的部分教会,也感受一种破茧的动力,与其消极迴避,不如积极面对。
迄今为止,中央政府对香港人争取民主的表达诉求,态度仍然理性,内部当然有评估及分析,对外言论尚算审慎,只是由英文《中国日报》香港版发表了两篇文章予以笔伐。其中上周五(七月廿五日)所发表〈天主教领袖背弃社稷,部分领袖插手政治〉,严厉批判以敢言见称的天主教香港教区主教陈日君,指摘他制造麻烦和挑起反政府的情绪。文章同时也点名批评香港民主发展网络主席朱耀明牧师及另一位发起人夏其龙神父,认为他们把神职人员及政客的角色混淆,煽动争端和冲突,散播不和的种子。
综观这篇文章的观点,了无新意,也只是肤浅地引用耶稣评论「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来申明神职人员应守其牧养本位。不过对於部分教会及信徒来说,可能产生一种震慑作用,恐怕以教会名义参与的政治活动都可能受「诛连」,徒增其自保心态,不求甚解地以「政教分离」来迴避大时代的变迁。其实稍为对政教关系有点认识的人都清楚,目前几位神职人员的定位,正是「政治」与「宗教」并无任何权力重叠下的反应,教会是扮演着建制以外社会良心的角色。
英文《中国日报》对陈日君等的批判,是以传统具斗争性的敌我思维作出发点,正是在香港社会以至中港关系上制造矛盾的始作俑者,将个人及群众的身分单元化及平面化,正如早前港府官员及「爱国人士」对反廿三条者的简单二分法批判,以支持等於爱国来衡量,完全不理解在高度开发的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具备多元化和立体化的身分。五十万上街的香港人有不同诉求,正是从个人的身分特徵,例如律师、医生、记者、商家、失业人士……去表达自己最关心的课题,不同的价值观与处事角度。教会正是其中一种身份与角色的彰显。
英文《中国日报》仍以单元价值去分析多元立体的香港问题,是落後於形势的思考方式。要与时并进,才能发挥真正舆论的功能。跳出工具的框框,看来需要一段较长的学习期。
无论如何,社会对教会及神职人员站在民主运动最前线,会有不同的反应与期望,最大公约数应是用和平理性,平等包容的方式,促进一个自由民主、人文关怀的社会,本身却不卷入任何政治与权力的游戏中。我们认为,在这段阵痛期教会人士议政的一大任务,是尝试寻求「和解」的可能性,消弭不必要的对立与敌视,催生香港崭新的政治文化。
(第八三一期,二○○三年八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