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实施〈基本法〉第二十三条》文件谘询期不足十多日,本港教会宜就有关内容多表关注,并向政府官员表达意见。教会整体可能不易就此问题达成共识,亦毋须惧怕意见不同而噤若寒蝉,教牧与信徒亦可用个人名义表达。
细观近期就《基本法》第廿三条争论,对立的情绪正在强化,而理性的讨论仍有极大改善的空间。如某政党煽情地标榜「没有国,哪有家?」,正是运用非理性的情绪诉求。霍布斯鲍姆(Eric Hobsbawn)於《民族与民族主义》一书表明:「国家、民族及语言等词汇的现代意义,要到一八八四年後才告出现」。民族或国家认同并非天生自然的情感。从圣经的角度看,先有家,而国家是其後历史发展才有的。综观人类历史,曾有一段时期只有「帝国」(Empire),而中国历史则是朝代更替,国家的现代意义只是从一九一一或一九四九年开始至今。又如梁富华议员在立法会辩论《基本法》第廿三条时,情绪化地指摘陈日君主教为患上老人痴呆症的病态圣徒,此种人身攻击的言论,实在使人更加忧虑我们尊贵议员的思考水平。意见尽可不同,亦不用乱扣帽子;正如上次基督教界研讨会内我们尊重叶刘淑仪司长一样,不能因政见各有不同而失去对别人的尊重。
我们要关注的是次《基本法》第廿三条谘询,是真正谘询大众,或是政策的「硬销」? 假如特区政府真正聆听与尊重民意,就应以白纸草案形式,把条文内容详细列出,去除法律界与公众人士的疑虑。就本港现时应否立法,有些认为《基本法》已有所规定,我们该关注的不再纠缠在「是或否」,反是条文的宽紧?另有些认为现有普通法已就有关方面覆盖,毋须另行立法,这方面的主张主要来自大律师公会。面对现时民间众多反对声音,特区政府只要在有关条文订定具体详细、清楚严谨、不模稜两可、不容许歧义,必会得着更多民众的接受。
可惜的是政府很大可能不理会这些温和的诉求,采用惯常的分化手段,制造民意或动员群众,支持现时问题重重的谘询文件。过往不少谘询(如大亚湾兴建核电厂、八八直选、赌波合法化等),政府的表现往往是「输打赢要」,仍是以官长的意向为主导。
假若真的落实现时建议有关条文,本港教会与海外教会团体的关系将会严重受损。就以内地与台湾为例,如果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总会真的朝向台独发展,将来本港教会团体是否断绝与其交往?再看内地,本港仍有某些宗派或教会冠以「中国」,其历史源流是西教士先在国内宣教,并於五十年代南下香港,如果内地有某群体被国家宣告为禁制组织,本港与之有历史渊源的「联系」教会团体必有所影响,此种株连必影响本港教会与内地教会的关系。
本港教会一般来说是「非俗世政治化」,而内地教会更加不会「政治化」,问题是一旦有政权忧心宗教组织发展迅速而动摇其管治,以行政手段宣告此团体为禁制组织,本港教会团体就惹上官非。正因文件对不少事情作宽松理解,本港教会与内地或台湾教会的从属关系就是值得我们关注的。试想像最恶劣的场景(笔者与港人不愿见的),有一天台湾真的要另立国号,北京向台动武,我们怎样处理台湾教会在本港植堂的从属关系(如台北灵粮堂已建立香港六一一灵粮堂)?届时怎样处理原是台湾人,现时在本港牧会与机构事奉的?是否要求这些非中国国民须对国家履行「效忠义务」或自动失去其原来国籍?
整份文件存在太多灰色地带,容许甚多迥异的诠释,本港市民关注本身与生俱来的人权与自由,不因政治的理由而入罪,坚持本港「一国两制」下的法治精神。善意的保证并不可靠,随时人亡政息,只有具体的法律条文才可作为长远的保障。平常日子教会安份己,不会触法;但一旦政局有变,处於恶劣形势,教会头上的刀届时就会毋须你的同意,自动掉下来!
(转载自香港教会更新运动网站)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讲场,二○○二年十二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