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特区政府经过精心部署,保驾护航去推出《基本法》第廿三条的立法谘询文件,在公关策略上先胜一仗,但无减我们对立法建议条文的忧虑,并日後带给香港长远且深远的影响──香港这一制,在一国的大前提下被压缩得失去原来的特色。
理性、客观、务实,是讨论严肃问题的基本态度。我们首先理清一个重要概念──立法是否特区必尽之义?立法是否就是国家整全观念的实践?不要忘记,《基本法》第廿三条有关煽动叛乱及分裂国家等条文,是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後的产物,北京政府目睹港人对民运的投入、动员,以及外国政治力量的活跃,恐怕香港成为反华基地,才想到要立此作尚方宝剑,消灭反对者於萌芽状态。换句话说,原来的《基本法》起草委员会根本不认为有此必要。
香港回归五年多,中港关系比预期良好和紧密,一切顺其自然发展,国家愈开放民主进步,香港人的心就愈归向,完全不用任何政治手段去威逼利诱。所以,第廿三条的立法虽见诸《基本法》的定稿,立法并非必要。
特区政府很努力去营造宽松、平常的气氛,我们也相信有关官员也曾向北京反映港人的忧虑,游说到若干成效,但第廿三条的立法正把一国两制最矛盾、最敏感的中港政治差异,透过法律条文来一体化;忧虑岂限於条文的宽紧,更触及中港两地对国家安全的概念及定义差距。许多习以为常,行之有效,相安无事的思想与社会运作,会因此法律而窒碍、影响、退避,表面上社会会平和、宁静、口径归一;但香港作为华人社会最自由和丰富的舆论空间,以知法守法的精神去行公民责任的社会,根基将被严重的冲击。
团结港人,共度时艰是中港政府的共同期望,特区政府要就第廿三条立法却是两面不讨好,制造矛盾的举措。压力来自北京,纾解则是特区政府的责任,如果处理不宜,徒令本来改善趋好的中港关系,平添互不信任的元素,负责的政府官员必须看得更高更远,绝不能按时交差了事。
香港教会绝大多数都是「安分守己」的地方堂会,以传福音和牧养信徒为志业,表面上可谓完全不受第廿三条立法的辐射影响。然而当我们从历史轨迹去鸟瞰教会的整全功能,我们就会发现:教会岂不也曾为缔造一个和平、公义、自由的社会而付出过?因此,我们提出了几个思考的方向引发更广而深的讨论,并期望在谘询期内教会群体作出回应:
一、第廿三条一旦立法,宗派组织对外交流连系可能触及的敏感区域。
二、在争取社会言论及人身自由空间的环节,教会应有的道德责任;以及因部分空间被压缩下可能引起的效应。
三、倘若真的有人因合理地去争取权益或发出异见声音而遭打压,教会是求自保缄默抑或挺身而出?
四、教会在一国下的定位和两制下的运作角色。
第廿三条立法,兹事体大,焉能轻描淡写,以一句「与我何干!」便打发过去?
(第七八八 期,二OO二年十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