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政府公布备受关注的《实施〈基本法〉第廿三条谘询文件》,定出何谓分裂国家、叛国、颠覆和窃取国家机密等七种行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谘询,将激发本港不同政见人士与团体之间的争论。
积依路(Jacques Ellul)看国家(nation-state)的发展必然绝对化,把本身偶像化为不可挑战的绝对权威,为了确保其治权的合法地位,从而制定不少法律典章维护本身利益。积氏借用耶稣坚拒向魔鬼赋予政治权力屈膝,表达上帝的政治与人的政治有所不同,上帝「圣言」把政治相对化,同时亦把一切执政掌权的「非神圣化」(desacralized)。唯一可以抗衡政治的无孔不入(泛政治化),就是「个人生活」(personal life)的发展,基督徒在政治生态中扮演自由人或民主人的角色。
民族或国家在中国历史源流中有着多元的理解,再加上政权朝代的更替,何谓「国家」在不同时空交错中就产生相异与浮动的观点?如果汉族是构成中国的唯一元素,元朝与清朝就视为外族入侵的国耻;如果孙中山尊为国父,他所代表的是推翻满清的辛亥民国,或是现今在臺湾的中华民国?正因为国家、政府与执政的政党三者有重叠,亦有不同,因应处境而浮动;国家安全是模糊不清的概念,国家安全由谁或哪个政府机关作定夺?若果没有其它保障言论自由的法例作平衡约制,执政者就会轻易地「以言入罪」,国家安全就成为执政者的尚方宝剑,任何不利於政府统治的资讯就会变成「窃取国家机密」,任何异见人士的活动就定性为「企图干犯、协助和教唆、怂使及促致他人」而干犯了「颠覆国家」的罪行。
爱国或叛国,皆不宜绝对化;两者皆没有所谓客观的准则,只适用於战争时期的战对国家,并不适用於全球一体化下的现今政权。就以美国准备向伊拉克动武,或有朝一日正式开战,美国教会人士反对此项「不义之战」,人民的言论与集会究竟是爱国或叛国?又或陈水扁执政的政府,将把臺湾朝向独立,国家准备向臺动武,本港教会团体以和平理由反对武力行动,该等言论是否构成「分裂国家」或「以任何方式协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战的公敌」的罪行?又或本港教会团体皆有其海外联系的教会团体,若干积极争取人权与民主,如何界定这些海外联系是否「禁制危害国家安全的组织」确实不易?如本港天主教会向梵蒂冈效忠,而内地亦有地下向向梵蒂冈效忠的天主教会,从组织层面皆为梵蒂冈教廷的分支;若果国家与梵蒂冈关系转恶,宣布地下天主教会为「危害国家安全的组织」,本港政府又如何处理?
特区政府就《基本法》第廿三条立法,必然激化本港社会矛盾,加增某些人士对政府的不信任。就如积依路所言,政治的妖魔化面貌在於使人分化与仇恨对方;笔者盼望在有关讨论中,教会人士采取平和、理性与开放的态度,即或教会人士意见不同,亦不应如布殊般「非友即敌」的对立面。笔者认为政府谘询文件存有甚多灰色地带,而教会内部可藉此时机多思考、多讨论、多交流,为的不是赞成或反对《基本法》第廿三条立法,而是培养民主人格,维护本身民权!
(本文转载自香港教会更新运动网站)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讲场,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