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罷劉進圖的〈從潘霍華看不對抗惡人與對抗暴力:一個初唸神學的平信徒的讀書報告〉,筆者有以下回應。
我的立場比較接近劉引述的張祥志,我不認為耶穌推翻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登山寶訓不是要設立(constitute)新的道德,耶穌並沒有帶來新的道德內容,因為耶穌來是要「成全律法」,律法已經由摩西頒布了,不用也不可加添或減掉甚麼。
耶穌沒有添加新的實質(substance),而是示範甚麼是實踐的形態。它由律法而來,但同時考慮處境來翻譯出律法的要點。這可怎麼說?這可稱為律法的人生翻譯(life translation),因此聽眾才嘩嘩聲,感到耶穌「正像有權柄的人」(太七29)若耶穌只是來頒布新的道德訓令,如不要對抗惡人云云,聽眾照道理只會覺得他更像宗教師、標準更高,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不是「不像他們的文士」(太七29)啊!
我反對耶穌是提出第三條路(畢德生),「寧願犧牲自己」並不是對應政治而做的,耶穌沒說:「面對羅馬政權,寧願犧牲自己吧!」他死在十字架上,不是因為強權暴政,而是因為猶太人討厭他自詡是神的兒子。耶穌的死不因羅馬暴政,相反,彼拉多洗手逃避猶太人殺死自己的王的原罪。
因此,我不同意劉進圖的話說:「耶穌基督的道路,既不是依附強權默許制度暴力之路,也不是流血革命以暴易暴之路,耶穌的路是以受苦犧牲的愛達成真正和平與公義的路。」這話令革命黨和官員裡的基督徒都好為難,可惜我們並沒有一個群體可表達「以受苦犧牲的愛達成真正和平與公義的路」,讓我們來拍掌或加入。
耶穌來是要回應上帝國,不是回應政治策略,正如若從耶穌找制度改革,我們一樣會感到沮喪,因為耶穌沒批評過制度暴力,他對羅馬和猶太省的惡絕口不提。
耶穌回應上帝國,他的示範不是政治學的,而是宗教的,宗教啊,請你歸位做回宗教吧!不要再奢望自己能指導政治行動好不好?
而耶穌的宗教,是用肉身來回應的,用今天的講法,他在政治場域是「神經刀」,若能理論化來動員群眾,就約化成為政治了。耶穌復活自證為王啊,宗教師恥笑他,羅馬士兵恥笑他,雅典人恥笑他,因為用政治、哲學都無法理解他。但正是如此,這才是至高(sovereign)啊!否則,至高的就是政治場域。現在,耶穌和他的門徒的「神經刀」足以誤了所有人的好事,包括政客、宗教師等。這就是福音政治(evangel-politic)的能量,正因它不是政治場域(domain)的組建(composite),所以才抵抗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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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6.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