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基督教協進會於六月三十日傍晚的特別會員大會中,大多數會員投票決議,繼續按法例要求提名人選來參與產生來屆特首的選舉委員會,但過程將改為抽籤決定,有別於過去的教內選舉模式。至於參與提名資格將留待該會執委會進一步商議。這次議決總算初步為兩年前雨傘運動以來在教內掀起的棄席爭議劃上一個短短的休止符,然而在今天的社會政治與教會生態下,有關的討論看來仍會繼續發展下去。
我們無從靠今次議決的票數來全面了解決定的理念,但參與資格看來會成為事件裡下一個關注重心。回望二○○○年,協進會曾以抽籤方式處理選委提名,當時的報名人士資格包括成年基督教信徒、已受水禮或加入教會;已登記為選民,並合符相關法例中有關選舉委員會提名的資格要求。不過在後來以教內選舉決定提名的屆別,曾有候選人的教會發出「即日洗禮證」試圖讓公眾參與,以指出教內選舉的問題。今次縱以抽籤決定提名,會否有政治光譜上不同政見的市民以同一方法作「人海戰術」參選,這相信是協進會需要面對的挑戰之一。
但歸根究柢,這幾乎是將宗教界別作為政治功能組別所必然遇見的困難,在有明確會籍制度的基督宗教尚且如此,其他宗教的情況就更不容易解決;有以宗教高層作為選委人選的,卻又難免要面對當權者及各政治勢力更為強大的籠絡壓力。這種制度,見證了中共試圖統攝一切的政治思維,將所有事物納入赤裸裸的操控管理範圍;於此要談政教關係中如何保持心靈清醒,就不單是信仰理念的問題,更是制度實踐的問題。將選委提名全數抽籤決定,一如過往本地天主教會的「被動配合」做法,本身在效果上就成為了政教之間一道防火牆。對於爭取棄席以明志的後雨傘訴求,這樣一道防火牆或嫌「換湯不換藥」,也不夠積極。然而近年當權者經常以分化當管治,處處尋釁,更尋找合己心意的矛盾代理人來代勞;今次棄席爭議的考驗,除了在於面對後雨傘爭取「真普選」的訴求,更在於如何不讓事情成為當權者操控、分化和強行代表教會的機會──尤其是,對於政教關係,各宗派的分歧也明顯巨大。
一道「防火牆」未必能讓教會成為政治演化進程裡的良心,教會甚至無法確定抽籤出來的會是甚麼人,但正因如此,教會既不必亦沒理由承認當選者對教會有任何明確的權力認受性。但願「防火牆」帶來抗拒操控與暫懸權力追逐的小小空間,能有助教會群體有更多的彼此聆聽、守望和砥礪,在今天的香港一同走好下一里入世見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