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隱與亞伯是聖經記載第一次的謀殺事件,釋經傳統需處理兩個問題:為何上帝不喜悅該隱的祭獻及為何上帝對該隱的懲罰看來太輕。釋經傳統及經文翻譯嘗試對這兩個問題給予合理化解釋,也從中看到信徒難以接受經文的含混及與群體不同理解的上帝。反之,創世記表述的上帝與人的理解相反。從多段上帝與該隱的對話可看到上帝的慈愛,不只憐恤亞伯,對該隱同樣亦然。
如何處理經文的含混及矛盾
該隱與亞伯的故事記於創四1-26。聖經敘事多有留白,同時也令讀者感疑惑。在該隱與亞伯的故事裡,其中一含混之處是為何上帝不喜悅該隱的祭獻。創四3-4已指出「該隱拿地裡的出產為供物獻給耶和華;亞伯也將他羊群中頭生的和羊的脂油獻上。」(和合本)但早期的聖經翻譯者及解經家認為經文不夠清楚,嘗試創作或找出更多上帝不喜悅該隱祭獻的理由。例如七十士譯本改動了二人獻祭的方式以突顯他們的分野。

另經文一開始述說了他們的職業。傳統解經以亞伯牧羊的職業連繫摩西、雅各、大衛及耶穌牧人的身份,從而分野了亞伯與該隱地位之高低1。該隱種地使人想到蛇與泥土的關係及阿當被趕出伊甸園後的職業,好像該隱從一開始便輸在起跑線。傳統解經更推而廣之表達亞伯的血祭比該隱的素祭必然更蒙神悅納,以此解釋神喜悅亞伯獻祭的原因。雖然此說法已多被推翻,但凡以上種種清楚顯示了讀者如何為滿足自身的「信仰安全感」而對經文加上不同層面的解讀。
初期教會在處理上帝為何喜悅亞伯的獻祭及對該隱的刑罰也採取同樣進路,嘗試找出更令信徒滿意的答案,因此來十一4說:「亞伯因著信,獻祭與神,比該隱所獻的更美。」約壹三12進一步指出:「不可像該隱;他是屬那惡者。」書信以亞伯的信心,相對該隱與罪為伍,奧古斯丁進一步類比亞伯為基督徒,該隱則為猶太人,此也成為了後來反猶太的其中一佐證2。
除了上帝喜悅亞伯獻祭的原因惹起討論外,上帝刑罰過輕也令初期信徒難以接受。該隱與耶和華「講數」,耶和華應允:「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創四15)更為他立了保護記號。該隱謀殺親弟竟獲憐恤,實令信徒費解。然而,該隱必需離開本家遊蕩、離開上帝,面對生命及復仇的威脅,對自身及後代的懲罰或許不會比以命償命來得輕。事實上,上帝對該隱的慈愛在整章經文中上帝與該隱的三組對話上昭然若揭。
上帝與該隱的對話
在第一組「對話」中,該隱並沒說話但上帝主動幫助該隱處理怒氣,教導他遠離罪惡(創四6-7)。但該隱並沒回應,反之他行動的回應是讓罪制伏。第一組說話從神意識罪的威脅時向人主動提出警告看到祂的憐憫。
第二組對話則在創四9-12。上帝在人犯罪後同樣主動接近,給該隱機會認罪。上帝明知故問:「你兄弟亞伯在那裡?」提醒該隱與亞伯的關係。該隱只因想推卸責任才回答上帝。難道人不知上帝是全知的?但人在罪中或許會自我蒙蔽以為可欺哄上帝,反而是在欺哄自己。第二組對話中,上帝在人犯罪後仍不放棄,更希望助人回轉。
第三組對話在創四13-15。該隱在宣佈刑罰後竟然不願接受,以他不能擔當為由嘗試與上帝交涉。罪人不會看重刑罰合理性,但仍保持自我中心以為自己不能擔當太重的刑罰。上帝在第三組對話上顯明祂對不悔改的罪人仍廣施慈愛,最後竟應許該隱不會被殺。
在第一組說話中,該隱因自以為的義向上帝發怒,不與上帝對話;在第二組對話中,罪人以說話推搪責任﹑找藉口;最後,人開口只為與上帝交涉,討回自以為的公道。我們與上帝又是否會有這三種溝通方式?該隱與亞伯反映我們的內在衝突。我們是亞伯,也是該隱,帶著矛盾與上帝相遇。該隱以自我為中心,關心地上的事;亞伯以上帝為中心把頭生的獻予主,以天上之事為念3。你更像該隱,還是更像亞伯?
1.Byron, J. (2011). Themes in Biblical Narrative, Volumn 14: Cain and Abel in Text and Tradition: Jewish and Christian Interpretations of the First Sibling Rivalry. Leiden: Brill Academic Publishers. P.33, 48.
2.Byron, J. (2011). Themes in Biblical Narrative, Volumn 14: Cain and Abel in Text and Tradition: Jewish and Christian Interpretations of the First Sibling Rivalry. Leiden: Brill Academic Publishers. P.203.
3.Najman, H. (2008) Cain and Abel as Character Traits: A Study in the Allegorical Typology of Philo of Alexandria. P. 107 in Lacoque, A. Onslaught vs Innocence: Cain, Abel, and the Yahwist. Eugene: Cascade Books.